——
石门合拢的余音在室内回荡,皎皎仍能感觉到唇瓣触碰猫耳时那茸茸的触感,以及孟极瞬间僵直的身体。她轻轻摩挲着自己已痊愈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他舌尖的温热。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猫。”她低声自语,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不多时,石门再次开启,一名镇妖司卫兵端着食案进来,恭敬地放在石桌上。
“大人吩咐给姑娘准备的。”卫兵低着头,目不斜视,放下食案便匆匆离去。
皎皎游到桌边,好奇地打量着食案上的菜肴——清蒸鲈鱼、翡翠虾仁、海带汤,全是她上回在望江楼时多吃了几口的菜式。
“他记得。”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暖。
用餐过后,皎皎在室内缓缓游动,打量着这间囚室般的居所。
石室陈设简单,只有一榻一桌,墙上却镶嵌着数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让她这个水族感到分外舒适。
“这些珠子……”她凑近细看,惊讶地发现这些竟是东海深处才有的明月珠,价值连城,寻常人家绝不可能拿来照明。
孟极,这个表面冷硬的镇妖司少卿,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夜深时分,石门再次开启。孟极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卷文书,神色已恢复往日的冷静,只是目光在触及皎皎时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
“休息得可好?”他问,声音平稳。
皎皎游到水箱边,双臂交叠搭在箱沿,下巴轻轻枕在手背上:“尚可,就是有些无聊。少卿大人可是来审问我的?”
孟极的猫耳轻微抖动了一下,他将文书放在桌上:“这是关于太子与鲛人的卷宗。”
皎皎怔住:“太子与鲛人?”
“太子并非第一次对鲛人下手。”孟极展开卷宗,神色凝重,“近半年来,已有三起鲛人在沿海失踪的报案,最后踪迹都指向太子府。”
皎皎睁大眼睛,虽然她没有族群,但也知晓鲛人一族的存在,太子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抓鲛人呢?
“尚不明确。”孟极摇头,“太子的行为近日越发古怪,不仅大肆搜罗各类妖族,还在府中私设祭坛。皇上已命我暗中调查。”
“所以你今日并非恰好在太子宫中?”皎皎恍然大悟。
孟极微微颔首:“我奉命监视太子多时。今日你出现时——”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我不得不谨慎行事。”
皎皎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明白。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三日期限,我需要查清太子囚禁鲛人的目的和地点。”孟极看向她,“而你,需要配合我演一场戏。”
“什么戏?”
“明日太子会派人来‘探望’你。”孟极目光清冷,“你要表现出对我的怨恨,对太子的畏惧,并透露鲛人族的栖息之地。”
皎皎猛地抬头:“我并不知晓鲛人一族的栖息地,也不想出卖他们,他们是无辜的族群。”
“是假信息。”孟极从袖中取出一卷海图,铺在桌上,“东海之东有一处幻雾海域,终年大雾弥漫,船只难入。你可告知太子那里是鲛人聚居地,引他出动。届时我会派人埋伏,抓他现行。”
皎皎仔细查看海图,思索片刻后点头:“这倒可行。幻雾海域确有鲛人传说,但实则凶险异常,世人从不敢靠近。”
计划商定,室内一时安静下来。皎皎望着孟极在夜明珠光下格外清晰的侧脸,忍不住轻声问道:“你为何如此信任我?不怕我真是太子的同党,设局引你入套?”
孟极抬眸看她:“我从不误判。你心地纯净,绝非奸恶之辈。”
皎皎心头一跳。
她忽然有些情不自禁了。
“孟极,”她忽然唤他的名字,看着他微微震动的猫耳,“今日我亲你耳朵,你为何那般反应?”
孟极微微一僵,耳根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莫要再提此事。”
“为何?”皎皎故意游到水箱边,离他更近些,“是因为从未有人这般对你?还是因为.你其实不讨厌?”
孟极站起身,明显想要逃离这个对话:“你休息吧,明日按计划行事。”
在他转身之际,皎皎轻声说:“在我的认知里,亲吻耳鳍是表达信任与亲近的方式。”
孟极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但皎皎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我是猫,不是鲛人。”他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回答。
“我知道。”皎皎微笑,“所以我只是按照我的方式表达感谢。”
孟极沉默片刻,终于低声道:“在我族中,亲密举动需在两情相悦的前提下。”
这句话让皎皎怔住了,等她回过神,石门已经再次合拢。
“两情相悦……”她喃喃重复着这个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水面,激起圈圈涟漪。
那一夜,皎皎辗转难眠。她想起孟极为她疗伤时的轻柔,想起他设计保护她的用心,想起他提及“两情相悦”时低沉的声音。
“荒唐,”她把脸埋入冰凉的水中,吐出一串懊恼的泡泡,“他是猫,我是鱼,这是天敌啊。”
可是心脏却不听使唤地加速跳动。
次日清晨,石门开启的声音惊醒了浅眠的皎皎。
她抬头,看见一位身着华服的陌生男子在两名侍卫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你就是昨日大闹太子宫的鲛人?”男子语气傲慢,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皎皎,“果真绝色,难怪太子殿下念念不忘。”
皎皎立即想起孟极的嘱咐,她缩到水箱角落,装出惊恐模样:“你、你是谁?孟极呢?我不要见他!”
男子冷笑:“孟少卿公务繁忙,特命我前来探望。看来他对你并不上心啊。”
皎皎低头,掩饰眼中的怒火——这戏演得可真够真的。
“我族不会放过你们的!”她抬头,念着剧本里的台词,眼中适时泛起泪光,“等父王找到这里,你们都要付出代价!”
男子眼睛一亮:“哦?你父王在何处?”
皎皎咬唇,装出失言后悔的模样:“我不会告诉你的!”
在男子的威逼利诱下,皎皎半推半就地“透露”了幻雾海域的方位,并刻意强调那里有大量鲛人聚居。
男子满意离去后,皎皎这才沉入水底。不多时,孟极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演得不错。”他评价道,眼中有一丝赞许。
“那人真是你派来的?”皎皎游到水面。
孟极摇头:“是太子的亲信,我故意放他进来的。”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你受委屈了。”
这句简单的关怀让皎皎心中一暖,她摇摇头:“为了救出鲛族,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两人一时无言。皎皎望着孟极紧锁的眉头,轻声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孟极沉吟片刻:“太子为何突然对鲛人如此执着?仅仅是为了收藏奇珍异宝,解释不通他近期的疯狂举动。”
“你认为另有隐情?”
“我怀疑——”孟极话未说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
“大人,急报!”门外传来卫兵的声音。
孟极打开石门,接过卫兵手中的信笺。皎皎看见他阅读信笺时脸色骤变,那双异色瞳孔猛然收缩。
“出什么事了?”她不安地问。
孟极抬眸看她,眼神复杂难辨:“今晨,东海边境出现天穹大开的异象,有神明下凡了,是自称昭胤上神的男子。”
皎皎的心沉到谷底——父亲怎么来了!
“天穹不可能大开的,”孟极缓缓道,侧眸望了去,看到了皎皎的容色,他一下子猜到了天穹大开的异象必定与皎皎有关,遂问,“皎皎,你究竟是什么人?”
皎皎没有说话。
她感觉自己好像要瞒不住自己的身世了。
孟凝视着皎皎,眸底出现了一丝了然:“昭胤上神可是你的父亲?”
皎皎深吸一口气,坦然迎上孟极的目光:“是,我是昭胤上神的女儿。我多日未归,父亲才会下凡来寻我。”
孟极眉头紧锁。
太子觊觎上神之女,这是足以引发两界大战的外交事件。
似乎洞穿了孟极的心思,皎皎道:“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带我去见太子,我有办法让他放弃对鲛人族的执念。”
孟极凝视她片刻,忽然伸手轻触她的脸颊:“我信你。”
这简单的三个字和亲昵的举动让皎皎心头一颤。她看着孟极近在咫尺的面容,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信任,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
太子宫中,太子正对着海图谋划着什么,见孟极带着皎皎闯入,勃然大怒:“孟极,你好大的胆子!”
皎皎不等侍卫上前,便朗声道:“殿下,您寻找鲛人,可是为了治愈您身上的血蛊?”
太子猛地僵住,脸色骤变:“你如何知晓?”
皎皎的爷爷是魔神,魔神座下有一位叫蛊神的亲信,皎皎跟蛊神学过如何下蛊与解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