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要等许久, 哪成想谢烬的消息很快就进来了:“伏魔锁固然束缚了你,但你身上灵力尚存,可用灵力进行逃脱。”
一抹讶色浮掠过芙颂的眉庭,灵力么?
是啊,谢烬说得没有错,她身上有两股力量尚存,一股是魔力, 一股是灵力, 魔力虽然被封锁住了,但她还有灵力呀。
芙颂眼睛亮了起来,“该如何逃脱?”
谢烬道:“我教过你画符、画阵, 这些知识难道都忘了么?”
她蓦然心虚,忙给自己找补道,“自然是没有忘的!你所说的话,我都放在心尖上呢!”
谢烬口吻淡淡:“不用贫嘴,现在好生想一想,自己该用什么符合适?”
芙颂绞尽脑汁地忖了一忖,她虽然笔试成绩拿了高分, 但现在或多或少有一点“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明明学了这么多东西,为何到了该用上的环节,那知识就迟迟不出现呢?
芙颂其实也不笨,思路很快就打通了:“看我的。”
她先在半空之中花了一张变小符,将变小符贴在了自己的身上,咻的一声,芙颂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两枚伏魔锁直接从她的手臂上挣脱掉落下来。
好消息:芙颂现在能够使用魔力了。
坏消息:但她现在是一个小小人儿,纵使能够使用魔力,力量也是根本不够的。
当务之急,是逃!逃!逃!
然而,当伏魔锁从身上脱落的时候,外面掀起了一阵暴动,那些武婢们和幽魂觉察事况有异,纷纷冲起来,里三层外三层要擒捉她。
说时迟,那时快,芙颂连忙画出了一个传送阵,把自己传送了出去。
她也不确定自己会被传送到何处,但现在逃命为上策!
赶在那些武婢幽魂发现她的踪迹以前,芙颂纵掠入了传送阵!
不过交睫的功夫,芙颂就被传送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地方。
她从半空之中掉落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因为变小的缘故,整个世界都变得极其宽大。
但芙颂仍然是认出来了。
这是自己在家里的房间。
她这是回到归墟了吗?
真是太意外了。
离家的这几个月,她房间的陈置一直都没有改变过,灵珀公主每天都会来她的房间看一看,并在她房间待上好一会儿。
灵珀公主虽然是个严厉的母亲,但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不说,实质上是很舍不得芙颂离家这般久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的人,恰好是灵珀公主。
芙颂正想唤一声母亲,却听灵珀公主正在和魔神斗嘴。
因为她迟迟未归家的事儿。
灵珀公主紧声道:“快到冬至,循理而言神院已然是放假了,巳巳却一直未归,孩子他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要不去神院找找?”
魔神慵懒道:“不打紧的,兴许是巳巳在神院结交了诸多好友,她跟他们一起出游玩了,也不一定。”
灵珀公主道:“纵使如此,巳巳也该给家里捎个信,如今音讯杳无,未免太不寻常,要不你还是去找找。”
“巳巳也不小了,回家的路她是晓得的,加之她正值玩心盛的年纪,晚点回家很寻常。”
灵珀公主勃然变了脸色,喊了魔神的全名,迩后叉腰道:“你不去找巳巳?那我自个儿去找!”
魔神发现灵珀公主动真格了,上前将人拥揽在怀里,低低叹了一口气,妥协道:“我去、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围观了全过程的芙颂:“……”
没忍着,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正在屋中吵架的一对男女:???
灵珀公主和魔神惕凛肃穆的神色,在看到来者是芙颂之后,一下子变得柔和起来。
他们都非常惊讶芙颂居然会出现在屋中,居然还变得这么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灵珀凰主见到了女儿,连架都懒得跟魔神吵了,一抬手,把芙颂捧掬在手掌心里,用脸颊很轻很轻地蹭了一蹭:“我的乖巳巳,我们正说你咋还不回家呢,你正好出现在此,可让我们太意外了,只不过,你为何突然变得这般小了?”
芙颂道:“此事说来话长……”
她并不想父母担忧,本来想要打个哈哈糊弄过去的,但魔神十分机敏,对芙颂道:“你身上有伏魔锁的痕迹,是谁给你使用了伏魔锁?”
“什么?伏魔锁?”灵珀公主的语气也凛冽了起来,“巳巳,袖子捋开看看。”
迷你芙颂拗不过双亲的意思,只好先把袖子捋开,给他们看。
细小雪白的胳膊上,果真出现了两道绯色的勒痕。
这种勒痕如一道不请自来的烈火,瞬时灼红了双亲的眼。
魔神与灵珀公主相视了一眼,俱是从彼此的眼底寻到了不可饶恕与愤怒。
巳巳可是他们的宝贝女儿,是他们的掌上明珠,他们捧在手掌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哪里让巳巳受到这种苦楚!
魔神道:“巳巳,你告诉爹爹,是谁对你这样做?”
芙颂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道:“是泰山府君,他想让我当他的舞妾。”
魔神容色沉鸷如水,那种眼神完全是想要杀人诛心。
若非灵珀公主及时拦着,魔神怕是会马上提着大刀去砍人。
灵珀公主轻轻用指头捻住了芙颂的胳膊,施加治愈之力,芙颂手臂上的红痕很快就消失了。
灵珀公主温声问道:“还疼吗现在?”
芙颂道:“不疼了,谢谢娘亲。”
灵珀公主十分心疼女儿,道:“这是何时发生的事?”
芙颂道:“就在前日,那时我刚要下山回家,就被叫去鹤鸣堂……”具体的细节她并不想说,只说了重点,“泰山府君给其中一个弟子下了毒蛊,欲陷我于不义,若非昭胤上神替我解围,这一宗罪名怕是不能善了。”
稍作停顿,芙颂又道:“昭胤上神要让那个被下了毒蛊的弟子去测魔仪面前验证身份,弟子不从,直接朝我扑来,我没个防备,待睁眼醒来,就到了陌生的地方……手腕上就多了伏魔锁,人也被还上了游神祭穿过的舞裙。”
“昭胤上神教了我符法和阵法,我就靠符法和阵法逃出升天了……”
听完芙颂所讲述的部分,魔神和灵珀公主都是一脸若有所思之色。
芙颂奔波又逃生了许久,此刻有些困了,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灵珀公主先安抚芙颂洗漱睡下,接着退出了闺屋。
两人开始商议。
魔神怒道:“泰山府君就是一只咬人不放的鳖,平时我给他几分颜面,他居然还敢打起了巳巳的主意,还真是岂有此理!看我这次不扒了他的皮!”
灵珀公主摁住了他:“你若是直接去挑事报仇,只怕会掀起三界之间的战火。”
魔神道:“那你要我如何做?”
灵珀公主道:“这件事我来出面吧,他敢掳走我的女儿,那我就敢打劫他的儿子。”
魔神幡然醒悟道:“是了,泰山府君有个独子叫泰山三郎,在凡间横行霸道惯了,只是,你打劫泰山三郎又有何用?只把人揍一顿,未免太不解气了。”
灵珀公主冷笑一声:“泰山三郎继承了泰山府君的风流成性,既如此,我设计让泰山三郎跟一只公猪媾和,并把这过程,通过留影石放给三界观赏,你说泰山府君看到的自己的儿子连一只猪都不放过,会如何作想呢?”
魔神不禁咂舌,笑道:“还是夫人的计划毒辣,我可是甘拜下风。”
灵珀公主道:“我这是以其人之道治其身,称不上什么毒计。”
夫妇俩开始报仇去了。
芙颂太累了,一连睡了两日两夜,醒来的时候,变小符已经失效了,她又变回了原身。
芙颂慵懒地伸了个拦腰,在晦暗的光影之中睁开双眸,发现床榻前静静坐了一个人。
芙颂一霎地惕凛起来,正欲震袖出剑,问此人为何不请自来。
那人却轻描淡写化解了她的剑招,并捏住她的手腕,一个拽力,顺势将她拥入怀中。
芙颂嗅到了熟悉的雪松冷香。
敌意一下子鸣金收兵,丢盔弃甲。
是谢烬啊。
芙颂不知晓谢烬是怎么找到她的家的,但此刻他竟会出现在此,就是在她心中种下了一根定海神针。
芙颂在谢烬的怀里蹭了一蹭,不知为何,眼眸就有些湿漉漉的,泪水沾湿了谢烬的衣襟。
谢烬感受到了一丝异常,捧掬起芙颂的眼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哭了?”
芙颂道:“没有哭,就只是有水从眼眶里流下来了。”
谢烬:“……”
那还不是哭吗?
谢烬慢条斯理地用拇指揩去芙颂面颊上的眼泪,道:“如果我突然来到你家,让你感到压力,我现在离去。我来此,这是为了确认你的安危。”
芙颂见谢烬作势要离去,急忙拽掖住了他的袖裾:“……别走,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