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蹭睡后被清冷上神盯上了_孤荷【完结+番外】(249)

  芙颂殷勤道:“师尊的吩咐要紧, 大师兄,你且快去吧。”

  谢烬焉会听不明白芙颂心腔里的那些小心思,她语气里的雀跃都快飞到脸上了。

  师尊之命不好违抗,谢烬收回视线, 袖了袖手,把金纱绣鞋拢回袖囊之中。也是在这样的时刻里,他忽然意识到,有些事,哪怕没有亲自去验证,也是能够得出结论的,诸如游神祭上表演霓裳羽衣舞的那个女子, 他此时此刻心中有了结论。

  谢烬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太对劲, 为何从方才伊始,他的视线一直没法从那个舞姬身上挪开,仿佛被勾走了神魄一般。

  他心中生出了罕见的执念, 一种对某人势在必得的执念。修行之人素来讲究破除「我执」,「我执」会衍生出贪嗔痴,贪嗔痴是修道之人最为忌惮的东西。

  为何会如此?

  为何他竟会因为一个只一面之缘的女子生出执念?

  谢烬扪心自问数遍,心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归拢心绪,背过身去低声道:“你且回宿舍休憩罢,接下来几日都不必来藏书阁了。”

  芙颂隐隐约约觉得谢烬的距离感显出来了,是那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距离感。

  跟她最初与他相遇的时候, 一模一样。

  她正想问为何,谢烬早已转过身,身影化作一抹赤金色流光,很快消散得无影无踪。

  芙颂素来觉得谢烬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何时也变成了一个喜怒无常的人呢?

  真是的。

  不过她也该庆幸,谢烬放弃了对她的探究,估摸着以后也不会拿鞋子来试探了。

  这真真让她松下了一口气。

  今日她也确乎是累了,懒得跟他计较,打着哈欠回宿舍休息了。

  ——

  接连好几日,芙颂都不曾见过谢烬,日常生活里没了他,她本以为自己会很开心,没想到,居然还有点不适应。

  她忍不住问翊圣真君与玄武真君:“大师兄最近在忙些什么?”

  翊圣真君道:“游神祭上,领舞的仙娥无缘无故失踪,且钧天广乐府内的现场残留有魔息,天帝说是大师兄办事出现了纰漏,因一己倏忽,让魔道细作有了可乘之机,让无尘师尊罚大师兄关禁闭思过。”

  芙颂听罢,匪夷所思,虽然说她自己就是魔道,谈不上善,但也绝对没做过那等损人利己的恶事,掳走仙娥另有其人,这个始作俑者就是九重天上的神明,为何天帝不派人去细查一番,就将一切罪咎都扔到昭胤上神身上?

  这未免有失公允!

  芙颂太不服气,道:“天帝不明晓此间的关窍,那无尘师尊还会不明白么?这一段时日大师兄操心操力,你我乃至同门师兄弟都是有目共睹,没有功劳也也有苦劳呀!”

  玄武真君见芙颂要走,忙联袂翊圣真君一同掖住他:“你要去何处?”

  芙颂想也不想就道:“我要去找无尘师尊理论一番!”

  玄武真君道:“理论个仙人板板,无尘师尊的上级就是天帝,天帝之命,无尘师尊自是要遵从的,若是不从,便是抗旨不遵,落人口舌,你让无尘师尊的面子往哪儿搁?”

  芙颂怒道:“为了自己的颜面,就可以枉顾自己的徒儿的清白了吗?”

  玄武真君一噎:“这也不是……”

  芙颂挣脱开两人:“退一万步而言,纵使真的出现了疏漏,谁说那个掳走仙娥的搅屎棍一定是魔道细作呢?没准就是你们九重天的人也不一定。”

  翊圣真君与玄武真君面面相觑,似乎是被芙颂的气场震慑住了,晌久之后,二人适才道:“咱们天道素来与魔道势不两立,小师弟怎的还帮起魔道说话了呢?”

  芙颂一愣,后知后觉失言。

  她太过于激动了,以至于口不择言,差点把马甲给掀掉了。

  芙颂一时冷汗潸潸,给自个儿找补道:“我这是摆论据讲事实嘛,我那夜去过更衣间探查过,只探查到了浓烈的灵力,并未探查到魔息。”

  翊圣真君与玄武真君适才了悟,打消了对芙颂的疑虑。

  芙颂道:“不若这样,你们带我去找大师兄,我想要见他。”

  稍作停顿,她肃声道:“不,我一定要见到他。”

  芙颂也说不出自己的心绪,此时此刻想要见谢烬的心情是何等的强烈,她虽然不喜他,也嫉妒着他的实力与修为,一直致力于想要打败他,但看到谢烬被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关了禁闭,她的心口就实在闷得慌,仿佛堵了一口郁气般。

  更何况,遇到这种无妄之灾,谢烬难道不会反驳一下吗?

  为何要乖乖坐实一些不该有的罪名?

  芙颂实在想不通,她要见到谢烬,亲自问他,她现在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迫切。

  迫切到翊圣真君和玄武真君都吓了一跳。

  两人其实也忧心昭胤上神的安危,但也没到芙颂的心境那么浓烈罢了。

  两人指点芙颂,谢烬被关押在了天门台以北的戒律渊里。

  戒律渊。

  一听这个名字,就是关押重刑犯的地方。

  芙颂按图索骥,一路找寻到了戒律渊。

  戒律渊外镇守着诸多天兵天将,翊圣真君与玄武真君负责引开他们,芙颂则化作一道淡紫色的流光,疾跃入内。

  谢烬正在深渊之中静心摘抄戒律,抄至一半,他渐渐谛听到了一些动静,好像是有人往渊内急蹿了进来。

  他眸心一凛,疑心是从深渊底下爬上来的鬼兵,遂是提灯前去探看。

  走着走着,离那一道动静越来越近,谢烬感知到了一阵轻微的魔息——难不成不是鬼兵,而是魔族?

  行步之间,忽然有一道身影,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直接与他扑了个满怀。

  “芙颂,怎么是你?”

  谢烬看到怀里的人儿,丱发双髻,墨黑的发丝一径地垂顺到腰肢处,一绺发丝滑到了他的指尖,如河水潺湲流淌,溅起了一片了凉丝丝的触感。数日不见,她的身量似乎更瘦削了一些,仿佛没有吃好也没有睡好似的。

  谢烬的姿态有些僵硬,他从未与芙颂有过如此亲近的接触,他知晓她是个女子,也是知晓她是个魔,按理而言,他需要与他保持距离才是。

  但此时此刻,一切的理智和尺度、规训居然不复存在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到底是轻轻推开了芙颂,淡声命令道:“回去罢,你不该出现在此。”

  他的举止让芙颂如梦初醒。

  芙颂也意识到,自己是不是与谢烬太过于亲近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如此急不可耐——原来,她并不反感谢烬,恰恰相反,她是想要靠近他的。

  靠近,靠近,更加靠近一点。

  男人的手臂方才虚揽在她的腰肢上,仿佛只消他更加用力,就能轻而易举地折断她的腰肢似的。

  然而,他没有再揽她的腰了,他把她推开了。

  这让芙颂又气又恼,这样做显得自己好像是上赶着了。

  但这又如何?她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眼下,芙颂不仅没走,还理直气壮地停留在此,道:“要走,我们就一起走!”

  谢烬薄唇翕动,想说些什么,芙颂截住了他接下来的话,“不走,我们就一起待在这里!”

  芙颂的语气很冲,谢烬不想与她在此处置辩,掖开她攥着袖子的手,淡声道:“随便你。”

  谢烬挑灯往回走,身后一直传来那个跟随的声音,他于心不忍,想了想,还是问:“谁招惹你了?”

  芙颂似乎早就等着他这么问了,又气又恼道:“你啊!”

  谢烬眉心微皱:“我哪儿招惹你了?”

  “你多夜未归,让我好等,一声招呼都未打,像什么话!”

  谢烬闻罢,只觉好笑,微微止步回望她:“我对你来说,很重要么?”

  “当然重要,没你我可怎么活?”

  谢烬稍稍一顿。

  话一出口,芙颂也暗觉后悔,她怎么一情急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该死,她这快嘴!

  芙颂暗自咬牙,当下连谢烬的神情也不敢多看了,心虚地解释道:“你不是神院第一么,我的目标就是你,我一直想要打败你,你若是有个好歹,我将来该如何名正言顺地向你挑战?”

  芙颂原以为会将误会解释清楚,奈何解释了这么多,只换来谢烬一声清浅的笑意。

  她不懂他在笑什么,当真是又气又恼。

  她忧心他在深渊之中的安危,他倒好,不紧不慢的,比她还淡然坦荡,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芙颂道:“你再笑,再笑我就——”

  谢烬眸色深邃,忽然握着她的手腕,往他身前一带,“就如何?”

  隔着近在咫尺的距离,芙颂忽然道不出只言片语。

  独属于他身上的雪松冷香盈鼻而至,严严实实地裹罩着她。

  她沉浸又迷恋,竟是不再感到抗拒与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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