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颂道:“符箓有些无趣,你能不能先教我阵法?”
一旦学会了阵法,她就能速速回家了,今后来往都会非常方便。
“不可,先学符法,再学阵法,这是顺序,不可逆。”
芙颂嘟囔了一声「好烦」,但为了能够打败谢烬,她决定规规矩矩地跟他学习。
她一晌摘下了那个定身符,一晌离谢烬远远的。
好在谢烬宽容大度,并未对她做出惩处之举。
自此之后,芙颂算是正式开启了拜师学习之旅,不说焚膏继晷,但也算是起早贪黑。
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谢烬带她去北境祝融峰的一个叫「无极」的地方修炼,此处是无人之地,漫山遍野皆是广袤的原野,氛围安静岑寂,足够她去修炼。
芙颂也有一个困惑:“我们执行完任务之后,不是该回神院吗?”
“任务执行完成之后,可以适当放宽时间,不打紧的。”
无极之境是原始环境,不像凡间县城那般有客栈与美食,偏偏芙颂又是一个对生活品质有要求的人,她一天不吃肉会死。
为此,谢烬吩咐毕方去深山之中捉了一只野鸡,他用三昧真火炙烤了一番,然后递给了芙颂。
芙颂吃了第一口,就吐了。
谢烬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自己也跟这吃了一口,结果也吞咽不下去。
转首问毕方:“这是什么鸟?”
芙颂道:“可能不是鸟的问题。”
最后还是住在祝融峰的火组祝融亲自出面,给师徒二人做了一顿好吃的。
芙颂吃饱喝足,困意袭来,倒头躺在榻子上便睡。
谢烬静静地看着卧躺在身侧的少女,从身侧拿出一张毯子,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祝融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这你新收的徒弟啊?”
谢烬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还蛮用心教她的。”
“她有天分。”
“可她是魔。”
“我会帮她走回正道。”
“可是,你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么?”
谢烬低垂着眼,目光在女郎恬静的目光巡睃了一阵:“知道的。”
他一直都知道。
第147章 【IF线 如果相逢在神院11】 大师……
这一段时日, 芙颂一直在学习画传送阵,传送阵比其他阵法都要特殊,如果要让传送阵与另外一个地方产生连接, 就必须记下繁冗的口诀。
口诀记下是记下了,但实践起来却又成了另外一回事。
她亲自布下的传送阵会通往不可思议的地方, 有时会通往某位神君的洗澡池,有时会通往某个仙官的寝屋,而对方刚好在更衣,有时会通往某丛小树林碰巧撞见花仙与雷神在亲热……总而言之, 糗状百出。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一个月内,芙颂学成画传送阵了。
“那就画一个可以通往神院的传送阵。”昭胤上神淡声吩咐道。
芙颂就执起朱笔速速画下了一个传送阵,两人协同进入阵中,伴随着一片巨大的圣光,稍息间,温热的水务拂面而来, 芙颂已经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这时候,圣光消失,眼前是一个白花花的澡堂, 不少女弟子正在沐浴濯身。
一时之间,百余双眼睛十分戒备又警惕盯着两人。
芙颂:“……”
谢烬:“……”
芙颂艰涩地吞咽了一口干沫,对身前的男子解释道:“大师兄,这绝对是一个意外,我画阵画错了,再来一……”
“遍”字尚未出口,女弟子们大嚷一声:“变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下来, 不少浴具排山倒海般砸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芙颂赶忙扯着谢烬退回阵中,重新画了个传送阵,这一次终于传送对了,传到了内院的天门台,也就是无尘师尊修习的地方。
谢烬其实并不如何慌乱,他比芙颂要坦荡镇定多了。
芙颂看着谢烬风平浪静的样子,疑惑道:“大师兄,你怎么这么平静,是不是早就知晓我方才画阵画错了?”
谢烬颔首,算作默认了。
芙颂顿时气得牙根儿痒痒:“既然画错了,为何不出言提醒我?”
“吃一堑才能长一智,做错了才能让你印象更加深刻。”
芙颂张了张嘴唇,却发现自己道不出只言片语,好吧,她承认谢烬说得确乎有几分道理,犯了一次错误,她反而对阵型更加熟稔了。
芙颂又道:“话说回来,既然一个传送阵就能把我们送到想要的地方,那么我们可以通过传送阵直接抵达汝州府,是也不是?”
谢烬道:“确实如此。”
芙颂瞠住双眸:“那你为何当初要让毕方载着我们长途跋涉呢?耗费了这么长的时间!”
谢烬道:“有时候,人需要适当的看些沿途的风景,快是没用的。”
稍作停顿,他补充了一句:“欲速则不达。”
芙颂不解此理,正欲开腔辩驳,却听天门台内传了一道空灵苍老的嗓音:“唉哟,你俩怎么成这样了?”
说话的人是无尘师尊。
他手执白色拂尘,笑望着湿漉漉的两个人。
芙颂也这是在意识到自己身上是何其狼狈,谢烬身上也不遑多让,两人虽然避过了那些纷纷涌涌砸来的浴具,却并未躲过那些水花,衣衫湿了了不少。
谢烬敛眸掐诀,不过少时的功夫,那些水花都自动从他身上离开了,他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肩膊处本不存在的褶痕,行止一如既往的容雅。
芙颂身上还是湿漉漉一片,她等着谢烬也帮自己身上的水花弄走,结果,他丝毫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交代了任务完成之后,无尘师尊让谢烬单独留下,让芙颂回宿舍换身干净的衣物。
芙颂在心中暗自记了谢烬一笔,兀自回宿舍换了个身衣物。
她发现自己挺看不透谢烬的,有时他会对她很是照顾,有时他会对她很是冷淡,那一种疏冷的距离感,就像是隐形的薄膜一般,横亘在两人之间。
若他不把薄膜主动揭开,她也根本无法更前进一步。
呃……不对啊,她为何想要朝谢烬前进一步啊!
她是魔道,他是正道,二者之间本就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她为何要在意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呢?
太匪夷所思了!
听闻谢烬在传授给她阵法和符法,翊圣真君和玄武真君都震愕住了:“真的吗?大师兄可是从未主动一对一传授给谁这些绝密本事的!小师弟,大师兄对你可真好,咱俩都羡慕嫉妒恨呐!”
芙颂心中掠起了一抹涟漪,但明面上不以为然:“大师兄教我都是普通的符法与阵法,至于更深一层的知识,他还没教我。”
“师弟天资聪颖,学成这些东西都是早晚的事儿啊!”
玄武真君提醒了一句:“不过,这些事儿你可千万别忘外说,尤其是碧霞元君。”
芙颂纳罕道:“为何?”
玄武真君并未答话,翊圣真君抢先说道:“碧霞元君乃属神院第二,十分慕强,对位居第一的大师兄有浓烈的仰慕之情,浓烈到了什么程度?相爱相杀啊!十分可怕!如果让碧霞元君知晓你与大师兄十分亲近,保不准会被她盯上噢!”
这激起了芙颂前所未有的好奇心:“那么……大师兄可喜欢碧霞大师姐?”
翊圣真君与玄武真君相视一眼,露出了讳莫如深的表情,道:“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内外两院总有不少师姐师妹给大师兄送情书,大师兄一律不予回应,碧霞元君也不例外。”
“原来是这样啊……”
芙颂回溯起自己以前受内院一位师姐的委托,给谢烬送了情书。当时谢烬是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把情书烧成灰烬。
那时的她觉得这样做太过分了,就一直在跟他较劲,终于,他拗不过她,看了那一封情信,也做出了回音。
芙颂道:“大师兄不近女色,不喜欢女子,那会不会是他好南风呢?”
“噗嗤——”翊圣真君和玄武真君听罢,笑得人仰马翻,“哈哈哈小师弟,你可太会开玩笑了!”
芙颂叉腰道:“我是说真的,指不定他有断袖之癖呢,专门喜欢那种身娇体软的小白脸!”
“你说谁有断袖之癖?”一道清凌凌的嗓音从背后幽幽响起。
芙颂想都不想,直截了当道:“大师兄啊!”
说罢,她才意识到事态不对劲。
刚刚那句话问话声好生耳熟,意识到问话的人是谁之后,芙颂浑身僵硬了。
她僵着脖颈回过身,迎面撞见了一对清冷淡薄的眉眼。
谢烬负手在背,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那噙在眸底的一抹笑,让她脊椎骨凉飕飕的。
一个从来不苟言笑的人,忽然对她展露笑色,何其惊悚!
芙颂不敢与之对视,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翊圣真君和玄武真君。
奈何两位师兄在此节骨眼儿上都选择了「过河拆桥」:“我俩啥也没说,一切都是小师弟开的头!不关咱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