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蹭睡后被清冷上神盯上了_孤荷【完结+番外】(240)

  芙颂好奇地走近卦阵:“这是个通往罗生门的传送阵吗?”

  “是。”

  芙颂直直盯着卦阵,又看向谢烬,道:“我还以为你对妖魔鬼怪会下死手,没想到还挺……”

  话至末梢,芙颂斟酌了一个用词,“仁慈的。”

  谢烬薄唇抿起一个清浅的弧度:“我一贯如此。”

  “呸,你在我们魔界名声可忒差了。”芙颂扳着指头振振有词道,“什么冷面罗刹,酷烈无情,铁石心肠,冷心冷肺,弑杀成性……”

  谢烬面上并无恼怒之意,也不曾解释一二,待芙颂说完,他只淡声问了一句:“你觉得我如何?”

  芙颂似乎没料到谢烬会这般问,先是愣怔一会,继而答道:“你除了性情冷了些,难相处了些,其他都还可以吧,”

  说着,芙颂觉得自己用词是不是太过于温和了,又临时改口道:“别以为我实在夸你噢,你不要想太多!”

  谢烬浅浅地笑了,笑意在深邃的眸底一晃而逝,他很快恢复成沉淡无澜的样子:“且随我来。”

  谢烬用朱笔在阵眼之中画了几道符,阵眼的形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随后,他纵身入了传送阵。

  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芙颂面前。

  芙颂一开始有些警惕,随着慢慢走入阵中,一股祥和的宁静力量降落在她周身。她本就是一个思虑很重的人,但走了这一遭,她脑海里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了,整个人显得格外平静。

  踏入传送阵之后,不出稍息的功夫,她被传送来到了一座银灰色的洞窟之中。

  原来这是那个女罗刹的洞府。

  谢烬静静伫立在洞窟前,洞窟里四处都是被红绸布包裹着蚕蛹状的孩童,孩童们都已陷入昏厥之中,不省人事。

  芙颂见状,倒是舒了一口气,还好孩童们相安无事,这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她不懂自己为何会生出这样的慨叹。

  她素来是一个冷情之人,漠视生死,视屠戮如饮水吃饭。搁放在以往,她本不会在乎这些孩童们的死活,人族的存亡,与她有何干系呢?

  但在这一刻,芙颂的心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谢烬吩咐毕方去探了探孩童们的脉搏,毕方探了一圈,前来回禀道:“孩童们并无伤亡,只是中了锁魂咒,咒解,即可恢复。”

  谢烬从袖裾之中拿出了一只泛着宝光的朱笔,交给毕方:“在他们的额心分别画点,点了之后,他们自然会醒。”

  毕方恭谨地接过朱笔,速速去办事了。

  芙颂道:“孩童们醒了之后,我们是不是要送他们回家?”

  “不必,只需飞信传书,往汝州府衙取信一封,告知前情与地名,人族自会处理。”

  神仙不会过分介入凡间的因果,此则办事的原则。

  待孩童们陆续醒转后,谢烬修书一封,寄往汝州府衙,不足半日,汝州府衙派遣百余名官吏前往女罗刹的洞窟,营救出数百名被困的孩童,孩童们安然无恙,各回各家。

  至此,汝州孩童失踪案告一段落。

  “想学吗?”

  回驿站的道路上,谢烬忽然问她。

  芙颂正在啃一枝冰糖葫芦,这是其中一位孩童为了报恩,特地送给她的。眼下,她啃得正欢,听到这没头没尾的一句,纳罕道:“学什么?”

  “阵法,符法。”

  芙颂来了兴致道:“是像传送阵那种,会把你从甲地传送至乙地的那种阵吗?还是那种定身符?”

  “不止一种。”

  谢烬双掌覆在膝面上,看着少女的眼睛道, “有很多,等你学了就知晓。”

  芙颂正想答应,却又觉得事态有些不对劲,“我是魔,也能学么?”

  “当然。阵修与符修不分族群。”

  谢烬顿了一顿,淡掀眼睑,吩咐:“手给我。”

  芙颂叼着糖葫芦,「咻」的一声,将手缩在袖口深处并背在身后,并与谢烬挪开了一段安全距离,惕然道:“你要做什么?”

  谢烬并不解释,淡淡屈了屈手指。

  一股巨大的无形力量倏然勾住芙颂的后衣领,一举将她勾在了他面前。她的右手根本不受控制,就这般乖巧地伸到了谢烬面前。

  谢烬抚了抚芙颂的掌心腹地,阖眼静静地感知着。

  芙颂一直在不安分地乱动挣扎,奈何在谢烬强悍的力量面前,她的挣扎显然是无效的。

  过了好一会儿,谢烬微微睁开眼,“你有慧根,亦有悟性,起点高于常人,奈何戾气和杀气过重,过于依赖莽力会将你反噬。”

  他松开了芙颂,“你需要系统地学习一些新东西。”

  芙颂一下子与谢烬拉开了好大一截距离。

  芙颂并不喜欢旁人评判自己,她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挺满意的,没想到会从谢烬口中得出这种不那么中听的言论。

  她被气笑了,反问道:“你之前还想把我押送入天罚司受审,现在又想教我新东西,谁知道你安得是什么心。”

  这么记仇——这是谢烬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他是一个很看重机缘的人,但也不会强迫他人。

  “学不学随你,不勉强。”

  两人一路沉默地回到驿站。

  芙颂虎着一张脸,但心里某一根常年绷紧的弦,开始有了慢慢的松动。

  她看着谢烬修直峻挺的背影,想起了那些让自己大开眼界的定身符、传送阵,心道:“学习一下……好像也没有什么坏事嘛!”

  只要学会了谢烬身上的本事,她就能打败他了。

  凡间不是有种说法,叫「师夷长技以制夷」。

  现阶段的她,虽说无法打败谢烬,但若是学习了他身上那一堆本事——打败他,那不是早晚的事儿么?

  如此作想着,芙颂就暗自心动了。

  她身上还保留着谢烬之前贴在她背上的定身符,她依葫芦画瓢般,变出了一张黄纸和朱笔,按照谢烬的笔迹仿写了一通,随后蹑手蹑脚地贴在了谢烬的背后。

  早已觉察到了一切的谢烬:“……”

  他寥寥然地扯了扯唇角,摇头:“画虎不成反类犬。”

  芙颂第一次尝试就以失败告终,她气不过,撅着嘴道:“那要怎么做?”

  “过来。”

  芙颂本不想过去的,但内心实在痒痒,她淡哼一声,拿起符纸慢腾腾地走到了谢烬的身边:“到底要怎么做?”

  正说间,谢烬一掌轻轻握住了她写字的右手,开始教她具体怎么写。

  男人的气息笼罩下来,一种清冽又沉稳的,像是雪后松柏、杂糅着墨香的味道,严严实实将芙颂包围。

  他的胸|膛离她的后背很近,隔着数层衣料,那温热几乎要烙在芙颂的背上。

  芙颂下意识敛声屏气,挺胸收腹。

  他的手覆着她的手,指引着那只画符笔,笔尖饱蘸的朱砂鲜红欲滴。

  “写符需凝神。”

  低哑的声音响在她耳屏,低沉而平稳,“符胆之力,源于心念,贯于笔尖。”

  芙颂本来想应一声的,喉咙却是莫名其妙地发紧。全部感官似乎都不听使唤,争先恐后地捕捉那些蒙昧的细节——他衣袖摩擦在她肩膊的细微声响,他呼吸间带起她鬓角碎发的轻痒,还有指导时,那温热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耳廓……

  砰——砰——砰——

  心律险些失了章法,撞得她自己发慌。

  “这一笔要稳。”谢烬并未注意到芙颂的心绪,他导引着她的手腕,引着朱笔往下压,笔锋稳稳划过黄符纸,留下流畅而与蕴含力量的轨迹。

  耳尖那一点被他的气息熨得发烫,她指尖微不可查地一颤。

  这不过是一回普通的教学,但整个过程芙颂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感觉自己的注意力不受控制。

  明明该去学习怎么写符,但频频分心,思绪总飞到谢烬身上。

  千不该,万不该。

  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心虚,最后一笔勾勒完成之后,她手腕猛地一挣,脱离谢烬的掌心,反手将那刚写成的符箓,迅速“啪”的一声贴到谢烬身上!

  动作又快又准,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谢烬身躯骤然一顿。

  他垂眸看了一眼定身符,素来波澜不惊的眼底,掠过一抹异色。

  定身符生效了,他维持着盘坐的仪容。虽说不能动弹了,但姿态还是极其优雅的。

  “芙颂,你故意的?”

  芙颂嘴角抑制不住地朝上弯了起来,绕着谢烬走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于他的袖囊处:‘大师兄知道的,我素来记仇得很,你往我身上贴定身符的事儿,我还没寻你算账呢!’

  她说着,双手探入谢烬的袖囊里,仔细掏找起来。

  以为能够掏找到什么绝世修仙秘籍,或是一些有趣的事物,结果只找到一些灵石。

  “你好生无趣。”

  芙颂撇了撇嘴,放弃了搜寻。

  谢烬淡声问:“现在可以放开我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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