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摧看热闹不嫌事大,轻声道:“怎么,芙颂还没告诉师傅关于你的事吗?”
这就是变相在问两人有没有公开的意思了。
昭胤上神与芙颂确认了男女朋友关系,但因为他身份比较特殊,目前还在下凡执行任务,所以,不太适宜在天庭公开两人的关系。
芙颂也是知晓这一点的,也就没有公开,只对亲近的好友说了这段恋情,再加上夜游神目前也知情了。
总体来说,知情的人,不算多。
昭胤上森淡撇了卫摧一眼,没有理睬,而是着重把心神聚焦在外面师徒二人的对话上,更重要地是,聚焦在芙颂的反应上,他想知晓芙颂对此是什么反应的。
芙颂简直是头皮发麻,坐卧难安,掩藏在袖裾之下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微微攥拢成拳后,又微微松开。
她想要解释,偏偏又无从开口。
总不能当面坦白说:“师傅,我有神侣了,就是昭胤上神。”
只听翼宿星君继续道:“师傅本来想给你找一些神祇男性,奈何九重天上的那些人,修为极高,若想见上一面,难如登天,完全不是咱们能够高攀的起的。为师也就尽些本分,把整座天庭里最优质的男性神职人员都整理了出来。你若是有看得上眼的,只管吩咐为师,为师定会替你牵线搭桥!”
芙颂:“……”
芙颂算是品出了一丝端倪:“是万象宫宫主句芒托你做媒的吧?给了你多少灵石作为好处费?”
翼宿星君被抓住了把柄,眼底略过了一抹心虚,摆了摆手,道:“瞎说什么呢,为师可没有收句芒的好处费,为师纯粹是为了你前程着想。”
翼宿星君是个势利眼、抠唆佬,早不担心芙颂的前程,迟不担心芙颂的前程,非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来担心,芙颂愈发笃定他肯定是受了万象宫宫主句芒的好处费。
句芒热衷于给人做媒,若是能够成一对,她自己也能从中捞着不少好处。
羲和先前就相亲过一回,那次相亲便是句芒一手促成的。
甫思及此,芙颂将画册合上,塞回给翼宿星君:“我现在阶段没有任何想要找对象的想法。画册拿回去吧。”
第74章
芙颂刚想把翼宿星君送走,但好巧不巧,衣橱发出“咔嚓”一阵木裂之响,衣橱的门当面裂开成了两半,如纸片似的不堪一折,摊到在了地面上。
衣橱背后显露出了两个身量高大的男子身影。
饶是芙颂想要力挽狂澜,把支离破碎的橱门拼凑回去,也是太迟了,因为翼宿星君已经发现了昭胤上神和狱神。
翼宿星君面色异彩纷呈,看了看那气度卓尔的两位神祇,又看了看芙颂:“徒儿,你……”
芙颂心道一声“这下真的完了”。
芙颂的寝屋其实还蛮宽敞的,但两个身量修长的男人往那一站,寝屋就显得有些窄仄了。
昭胤上神算是比较从容澹泊的了,他对翼宿星君略行一礼。
卫摧也略行一礼,笑道:“我们是芙颂的朋友,今夜来她这里做客。”
两人的气场非常强大,翼宿星君被震慑得不轻,当下也忘了还礼。
他能明晰地感受到,这两人修为极高,尤其是左边那位一席白衣胜雪的男子,他的修为完全高到了令人难以望其项背的境界。
但翼宿星君很快反应过来,对芙颂挤眉弄眼道:“原来,徒儿你谈了两个,怎么不跟为师透一口
气呢?”
——啊?
——谈了两个?
芙颂谈两个,另一个她怎么不知道?
她下意识往昭胤上神的方向看了一眼,男人眼神清冽如霜,眼睑淡淡地掀了起来,朝她投来询问的一眼。
芙颂一下子就明悟过来,翼宿星君肯定是把昭胤上神和卫摧都当作她的神侣了。
芙颂硬着头皮道:“师傅,你误会了,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不必解释了,为师我都懂的,现在的年轻人都比较奔放,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能够满足你了,三人成行也未尝不可。”
芙颂:“……”
求求了,师傅,求您不要再说下去了!
她甚至能够感受到昭胤上神落在自己身上的目标,带着一丝危险的温柔。
偏偏卫摧今夜也不长嘴,双掌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芙颂硬着头皮,道:“师傅,事情真的不是您所想的那样。”
“不用狡辩了,你有喜欢的人,为师能够理解。不若这样,让为师替你把关,如何?”
芙颂右眼猛地跳了一下,蓦然生出了一丝极其不好的预感:“您想如何把关?”
翼宿星君神秘兮兮道:“明天你就知晓了。”
说着,翼宿星君对昭胤上神与卫摧道:“你们二人,明日来极乐殿一趟。”
昭胤上神与卫摧面色各异,不懂翼宿星君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但在他们的字典里,丝毫没有“畏葸不前”四个字。
卫摧摩拳擦掌道:“自然可以。”
他挑衅似的,斜望了昭胤上神一眼:“你敢不敢比?”
搁放在平素,昭胤上神定是要说一声“幼稚”。
但此刻的场景有一些特殊。
芙颂的师傅打算考验他,若想与芙颂长久地在一起,就必须与翼宿星君打好关系。
换言之,他必须通过翼宿星君的考验。
昭胤上神丝毫就没带怕的,淡淡乜斜了卫摧一眼:“有何不敢?”
就这样,两个男人都同意明日来极乐殿一趟。
芙颂想要打消他们的念头,都无济于事,他们已经决定翌日要来极乐殿一趟了。
她感到很不安。
昭胤上神临走前,对那个坏掉的衣橱施展了一个修复诀,不过稍息的功夫,衣橱就光复如新。
芙颂单独留他说了几句话——
“师傅真的很会来事,揪着你们不放,肯定是想要搞一些整蛊你们的把戏,你可别上当了。”
昭胤上神笑了笑,伸出一只宽大的掌心,伸到她的脑袋上,很轻很轻地摸了摸:“没事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其实并没有很想要离开的意思,但翼宿星君和卫摧都杵在九莲居的门口,俨然两座充满煞气的门神,对着他虎视眈眈。
如果他对芙颂做了些什么,这两个人指不定会“撕咬”上来。
他还有一些体己话想要对芙颂说,但由于场合不允许,时间也不太够,他只能拣一些话来问:“你与卫摧一起回来的么?”
芙颂点了点头道:“是啊,今日在藏书阁遇到他了,挺巧的。”
顿了顿,芙颂怕他误会了,解释道:“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在备考,有几本书在藏书阁借不到,卫摧说他那里有,就把参考书借给了我。我在藏书阁找不到座位,他会主动帮我占座。”
昭胤上神眯了眯眼睛,正色道:“借不到的参考书,你可以跟我借。”
芙颂不傻,自然听出了几分醋味,她主动牵起了他的手,晃了一晃:“我是想找你借的,但你当时在与魔神谈判,我刚好又遇到了卫摧,无意间跟他说起了备考的事,他就自然而然地借给我了。”
昭胤上神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在场”很重要。
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没有在场,在场的是别人,这般一来,她就会与别人多出一段可以共享的记忆了。
而她与他就少了一段回忆,少了一截生命的联结。
不知是不是醋意使然,当着卫摧的面,昭胤上神捧掬起芙颂的小脸,在她的额心上浅浅一吻。
芙颂微微愣住。
男人雪松冷香铺天盖地而来,罗织成了网,将她笼罩得严严实实。
她的额庭上忽然落下了一道温热的触感,蜻蜓点水,浅尝辄止,留有无限的,让人回味的余地。
她下意识抬手捉住了他的袖裾。
也是在这样的时刻里,昭胤上神注意到芙颂手上绑缚着的纱带。他眉心微蹙,问:“你的手怎么了?”
芙颂刚刚沉浸在他的额心吻里,就情不自禁地捉住了他的袖子,也就没有留意手上的伤口。
现在手上的伤口被昭胤上神觉察到了,她莫名有一些心虚,将手拢藏在了袖裾之中,不想让昭胤上神发现。
她打了个哈哈,打算搪塞过去,“纯粹是我不小心跌了一跤,手腕不小心碰上了啦。”
她说着,弯了弯眼睛:“不打紧的,不必担心。”
昭胤上神深深地看了她缠绕在腕间的纱带一眼,没再说话。
——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累瘫在床上。
今夜真是波涛汹涌的一夜,她不知晓明日会发生什么,但总感觉会有大事发生。
事已至此,那就先睡觉吧。
按照平常的习惯,她喜欢去蹭睡,只要有昭胤上神在身边,她就能够睡个好觉。
但现在,也不知是不是经常待在他身边,蹭了蹭他的气运的缘故,芙颂现在身上阳气很足,哪怕是自己一个人睡觉,也能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