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盘选料珍罕,木纹天成,刀工入微,棋线如刻,抚之如鉴,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自然而然地上前,将这个棋盘搂在了怀里,死死不撒手。
昭胤上神温文儒雅道:“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不得不说,昭胤上神送礼物,简直是送到了夜游神的心趴上。
他嘴角的笑意眼看是压不住了。
夜游神掩唇清咳了一声,道:“我不是那么轻易能够贿赂的人,除非你喝酒能胜过我。”
于是乎,两人就去了渔阳酒坊开始喝酒。
夜游神自诩酒量很攒劲,但面对昭胤上神,那简直是小巫遇大巫了。
昭胤上神酒量非常好,端的是千杯不醉的地步,夜游神一杯接一杯地敬酒,打算灌醉他。
结果不仅没有灌醉他,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
夜游神醉了之后,搂着昭胤上神的脖颈,一个劲儿地说起芙颂的事儿。
“我只是一个师妹,可宝贝着她了,过去九千年以来,我差不多是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我从未想过她会喜欢上别人……你说,她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么一个小白脸呢?你不就是个头比我高了些,肤白比我白了些,容相比我好看了一些,岁数比我年轻了一些——不对,我还没调查过你呢,你不是凡人,那你究竟是什么身份,有多少修为?”
昭胤上神想要挣脱开夜游神,但挣脱不得,拗不过夜游神,只好比了数。
夜游神看到谢烬伸出五根手指,冷嗤了一声:“才五千年的修为,也不过如此嘛!”
昭胤上神:“……”
他的拳头忽然很硬了怎么办?
夜游神太能折腾了,于是乎,昭胤上神就给芙颂的传声匣,打了个电话。
芙颂接到了电话,听闻此事,连忙赶到了渔阳酒坊。
卫摧不妨心芙颂一个人去,也跟了上来。
两人双双赶到了渔阳酒坊,正与醉醺醺的夜游神,还有被对方折腾得面色冷淡的昭胤上神打了个照面。
四人交锋,气氛就变得十分微妙了。
芙颂心道:“师兄的安危要紧,先去管师兄。”
她先穿过昭胤上神清凌凌的视线,打算先把夜游神掰过来:“师兄,你怎么又喝了这么多酒?要紧不要紧?”
“……不打紧。”
夜游神撑开惺忪的眼,第一眼就看到了跟在芙颂身后的卫摧,他挑了挑眉,凝声问:“这厮又是谁,怎么总有这么多莺莺燕燕在你身边?”
莺莺燕燕?
这不是形容女子很多的词儿吗?
芙颂汗颜地看了卫摧一眼,卫摧一双狐狸眼洋溢着笑,对夜游神道:“师兄您好,我是芙颂的朋友,名叫卫摧——”
“幸会”二字还未真正道出口,就被夜游神一条胳膊勾住了脖子。
夜游神左胳膊勾住了昭胤上神,右胳膊勾住了卫摧,胳膊的力道非常紧,两个大男人都被压得面色苍白。
饶是想要挣脱开,但竟是一丝也挣脱不得。
夜游神醉醺醺道:“师妹是我的,你们绝对不能染指,若是染指了,我就跟你们拼命了!”
昭胤上神:“……”
卫摧:“……”
芙颂:“……?”
芙颂对着两个男人打了个尴尬的哈哈,道:“师兄许是今夜花生米吃多了,吃醉了,尽说些不找边际的胡话,我一个人照应不过来,请你们快将师兄扶回九
莲居罢!”
夜游神摇了摇头,含糊不清道:“不要、不要回九莲居,我还能离再战三万杯!”
说着,又左右各自搂着昭胤上神和卫摧,作势要进入渔阳酒坊里,且再一醉方休。
芙颂急忙截住了夜游神的去路,暗自给昭胤上神递了一个央求的神色,双手合十小声说道:“拜托你,帮帮我啦。”
昭胤上神长久地注视着芙颂,看她一副心惊胆颤的模样,或多或少有些忍俊不禁,温声说了一句:“好。”
他慢条斯理地袖了袖手,趁着夜游神没注意,他一记手刀,干脆利落地劈削在了夜游神地后颈处。
夜游神的瞳孔剧烈地怔缩了一下,随后视线变得涣散了起来,栽倒在了昭胤上神与卫摧之间。
接下来就很好办了,在芙颂的指引之下,昭胤上神与卫摧各自搭着夜游神的一条胳膊,稳稳地搀扶起他,将他搀扶入了九莲居。
芙颂本以为一路会通畅无阻,哪成想,眼下将夜游神送入九莲居里了,她正打算将昭胤上神与卫摧送出去,却不想,翼宿星君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徒儿,你睡着了吗?”
芙颂吓得庶几要魂飞魄散,赶紧将睡帘拉上,又思及昭胤上神和卫摧俩大男人还直愣愣地杵在床帐之外。
为了避免被师傅发现,芙颂急忙拉开衣柜,对着两人使了个眼色:“你们快藏进去!”
一抹凝色浮掠过昭胤上神的眉眼,他淡淡地挑了挑眉:“又藏?”
上一回他来芙颂的寝居,适逢夜游神查岗,芙颂就一鼓作气将他塞进了自己的衣橱里,让他在如此尴尬的地方躲藏了许久。
昭胤上神并不想再藏下去了,淡声峻拒:“不可——”
话音刚落,却见芙颂一举拉开了橱门,推搡着昭胤上神的后腰,将他推入了衣橱里。
芙颂道:“实在抱歉,又要委屈你一下了!”
刚关上衣橱的门,却听卫摧道:“那我呢?我不用藏吗?”
芙颂一拍脑门,道:“对噢,把你给忘了!”
芙颂的寝屋里只有衣橱能够藏人,她对昭胤上神道小声:“你挪一挪位置,让卫摧也藏进去吧,好不好呀?”
昭胤上神眼底尽是荒唐之色,要与他与情敌同时躲在一个女人的衣橱里,这可能吗?
事实证明,真的有可能。
芙颂一晌对门外等着的翼宿星君道:“师傅,我快睡着了。”
一晌吩咐卫摧躲进去。
卫摧眉眼弯弯地对着一脸清凛之色的昭胤上神道:“谢兄,劳烦往左边挪一挪位置,不然我进不去。”
昭胤上神从未觉得狱神的嘴脸如此欠过。
他原本不想让出衣橱的,有他就没有卫摧,有卫摧就没有他,女朋友的衣橱根本容不下两个男人。
但看着芙颂水汪汪雾濛濛的眼睛,他委实难以对这一双眼睛说“不”。
昭胤上神深吸了一口气,往左边挪了挪位置,清冷的眉眼间攒着一丝恹倦之色,虽然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凛冽气势,但他到底还是做出了退让。
于是乎,右边腾出了一点位置出来。
卫摧就麻溜地钻进了衣橱里。
“咔嚓”一声裂响,窄仄的衣橱好像承受不住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发出了一记隐微的悲鸣声。
芙颂忙着去应付师傅,也就忽略了这一点。
芙颂合上了衣橱的门,故作睡眼惺忪的模样,开了屋门,打了个哈欠,道:“师傅,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翼宿星君拿了一叠画册进来,冲着芙颂笑了一笑,道:“还没睡呀?”
芙颂觉得师傅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说:“没事的话,我要睡觉了。”
一想到衣橱里还窝藏着昭胤上神和卫摧,芙颂就紧张得后颈和手掌心渗出了一丝冷汗。
她希望师傅早点把话说完,这样她就可以让他们早点离开了。
偏偏翼宿星君拉着芙颂坐在案几前,大有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
翼宿星君将一个画册递给了芙颂,芙颂问:“这是什么?”
翼宿星君道:“你打开看看,不就知晓了?”
芙颂遂是翻开,不看还好,一看就吃了一吓。
这本画册上,都是天庭各个神职男性的画像,修为与她差不多,都在九千年上下,眼看要突破万年大关。
翼宿星君还十分热忱地给她介绍起这些神职男性的家世、背景、性格,仿佛是事先准备好了似的。
芙颂讶异道:“师傅,您给我介绍这些做什么?”
翼宿星君道:“傻徒儿,为师给你介绍这些人,自然是想给你找个可以一起学习、共同努力的对象嘛!你看看隔壁仙界,他们飞升都有道侣,道侣可以一起双修,提高飞升成功的概率。在神界,没有双修这一说,但你可以找个可以一起备考的对象,谈感情有利于通过神祇考核噢!”
听到这一番话,芙颂登时不淡定了。
敢情翼宿星君大晚上来找她,就是为了介绍她谈个门当户对的神职对象。
她余光不安地朝着衣橱凝睇了一眼。
衣橱里。
听到翼宿星君要给芙颂介绍对象时,昭胤上神与卫摧面色各异。
昭胤上神眼睛玩味似的眯了起来,气场控制不住地泄露一丝冷意与威压。
卫摧注视着昭胤上神的容色,虽然他心情也不虞,但发现昭胤上神情志不畅,就觉得心里又舒坦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