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蹭睡后被清冷上神盯上了_孤荷【完结+番外】(13)

  青衣少年说王栩杀了妻女,后年还要斩杀承安,这个“承安”影射的就是当今天子女儿承安公主啊!

  稚子们连忙跑回去告诉家中大人。等大人们赶到玄武门时,却听那青衣少年气定神闲地摆了摆胳膊,说了一声:“不陪你们耍了!”

  他灵活地纵身一跃,化作了一条白练,渐渐消逝在了天穹之中,遗留下了面面相觑的大人。

  荧惑星君重返天庭之上星神馆,变回原样儿,导引芙颂到一坛水池前,投了一小块石子儿入内,池面旋即泛散起了一片涟漪,紧接着,水池之上浮现出了盛都的版图,涟漪从市井朝着大内皇廷方向不断扩散着。

  不用荧惑星君儆醒,芙颂笑道:“这一片涟漪,便是流言,是也不是?”

  荧惑星君点了点首,洋洋得意地捋了捋颔下柳絮般的白须:“那可不,本星君是九重天上下最会引谶造谣的神仙,放眼整座天庭,本星君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今夜,承安公主一定会听到流言的了……”

  芙颂无心听对方自吹自擂,心道:“那我今夜也该有所准备了。”

  心中有了成算,她化作一道碧光,速速离开了星神殿。

  荧惑星君尚还在吹嘘自个儿,转身就发现芙颂人不见了,他愕讶地“喂”了一声,四处觅寻,遍寻无获,跳脚嚷嚷道:“你这个小神,走这么快作甚,松醪春还没孝敬给我呢!——唉,气煞了!”

  ——

  荧惑星的出现,对皇族往往极为不利,并且这一回,荧惑星君还说状元郎是个杀人犯,不仅杀了自己的妻女,还将杀害承安公主!

  兹事体大,不容小觑,不盈半日,流言犹如一折泄了火的纸书,传遍了整座盛都,亦是流传到了大内皇廷的公主府。

  “公主殿下,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你莫要往心中去,圣上已然遣人去肃清那些流言了。”一位身着绀青色宫装的端庄老妇语重心长道,“这一段时日,殿下还是少与那位状元郎接触为宜。”

  “高嬷嬷素来顾全大局,我自是晓得的。但兹事关涉栩郎的清誉,我焉能不焦灼?”承安公主在寝殿内搴裙行来踱去,心神不宁,

  承安公主姜迁韶,是天子最宠爱的小女儿,生得清水芙蓉,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全盛都无数贵胄子弟都想揽撷的白月光,偏偏她在琼林宴上对那位新晋的状元郎王栩上了心。

  王栩虽出身寒门,但胸有丘壑,饱具诗才,加之生得芝兰玉树,风度翩翩,姜迁韶自然对他多有留意。

  琼林宴过后,她经常能够收到他委托傔从递呈上来的诗文,字字珠玑,云锦天章,颇得姜迁韶的芳心。她写诗回信,渐渐发现自己与王栩志趣相投,那些被她暗藏于诗文之中的少女心事,逐一被王栩读透。

  有一回,她无意之间在回诗之中写下自己感染了风寒,想要一件暖和的獒皮,哪承想,王栩真的送上了一件熨帖的獒皮,全盛都唯此一件——此举,足见其昭昭真心。

  姜迁韶母妃早逝,天生体弱多病,自幼时起便养在深闺之中,不像其他公主能够常年参加各种雅集盛会,更没有心力同各种贵胄子弟结交,她常年所面对的人都是高嬷嬷和其他宫娥,父皇日理万机,能够给她的,都只是各种数不胜数的赏赐。这些赏赐看在姜迁韶眼中,皆是冷冰冰的死物,

  是以,她容易被真心打动,在与王栩以诗会友的半年以来,她发现自己喜欢王栩,已是到了“非君不嫁”的境地。

  她恳求父皇让王栩当自己的驸马,父皇拗不过她,也不舍得她受委屈,自当是同意的了,只不过婚姻乃是终身大事,还是一国公主的婚事,更是马虎不得。

  得先让礼部择定良辰吉日。

  好景不长,吉日刚刚定下来,盛都内便是流言大作,关于王栩杀妻女的流言甚嚣尘上。

  姜迁韶坐卧不安,想出宫寻王栩当面问个清楚,她觉得,以王栩的为人品质,断不可能做出这般丧尽天良之事,她信他,她需要他讲出真相。

  姜迁韶想要出宫,很快被高嬷嬷为首的一众宫人拦下,姜迁韶无法出宫,心中悒郁,这一夜就病倒了。

  圣上遣了太医院诸多御医前去医治,竟是膏石罔效,不论使用了什么汤剂,姜迁韶的高烧就是不褪,面色肉眼可见地越来越苍白,血气尽褪。

  有人道这怕是招惹了邪祟,得去京郊太虚观请鸿归天师。圣上连夜遣人去请,却是吃了个闭门羹,鸿归天师南下云游讲学去了,约莫要三个月才回盛都,此不可不谓是“屋漏偏遭连夜雨,行船又遇顶头风”。

  圣上一咬牙,索性就请来了天师的嫡传弟子伏喜。

  圣上去请人的空当,偌大的公主府里,迎来了四位不速之客。

  第一位恰是王栩。

  他着一席藏青色的春衫,冒着夜雨前来,请求探望公主。戍守在府门外的亲兵见是状元郎,不由有些踯躅,承安公主与王栩交情深笃,一般他来了,他们都会默认放行,但现在时局格外特殊,他们不好放人。

  王栩索性撩袍跪在雨中,道:“栩忧虑公主贵体,特去研读了一番医案。”

  他从袖裾之中摸出了一只檀木质地的匣子,剀切道:“此则血府回阳丹,或许可以减轻殿下的症状。”

  亲兵们面面相觑,一阵无言,须臾,府门大开,传出了一个老妇的沙哑嗓音:“事关公主性命,圣上已经去请天师了,王公子若识趣一些,还是暂避锋芒为宜。”

  王栩认出来,这是承安公主的贴身女官,高嬷嬷。

  王栩不肯,执意在雨中跪着,用一种悲恸的口吻道:“殿下是因栩而病倒的,栩惭怍得无地自容。此枚回阳丹,若不能救渡殿下,栩即刻撞柱而亡!”

  年青男子有力的嗓音,在雨幕之中回荡,高嬷嬷被他的真诚所打动,静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敞开了府门,道:“进来罢。”

  王栩诚恳言谢,在高嬷嬷的导引之下入了公主府。

  第二、三位不速之客,便是黑白无常了。

  俩人正一晌吐着长舌头,一晌欢脱地飘到了承安公主的床榻前。二人收到了紧急指示,说是公主今夜不到一个时辰就会病殁。

  公主的魂魄乃是极其珍贵的,黑白无常马虎不得。

  至于第四位,便是毕方。

  它是尾随芙颂一路来到了公主府。

  这晌,高嬷嬷引王栩来到寝殿,隔着一张厚重的垂帘,王栩依稀能够看到那病榻上的女子倩影。

  他想要去看看承安公主的情状,但又极力克制着自己,袖裾之下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将药匣递呈给了高嬷嬷,彬彬有礼地道了一声:“拜托高嬷嬷了。”

  高嬷嬷解开匣面,捻住一枚漆色药丸,先递给御医团验察,御医团细致地检索了一番,这药丸内含有桂枝、附子、当归、川穹等七味药草,是专门治理胸痹心痛的,对身体有利无害。

  高嬷嬷放妥了心,遂托着药丸,作势要喂给承安公主。

  案台上的烛

  火正在不安地扭来扭去,王栩一错不错地注视着高嬷嬷喂下的动作,掩藏在袖裾之下的手,微微攥拢成了拳。

  眼看承安公主要吃下这一枚药丹了——

  “且慢!此药不能食!”

  殿外陡地传了一阵清凉的喝音。

  蹲守在帐帘背后的黑白无常,觉得这一声喝音有些耳熟,忍不住循声望去,不望不打紧,一望吓一跳。

  芙颂着一席雪白色道服,头顶上带着一顶瓜皮小帽,面上笑容可掬,俨然一副道医的造相,圣上竟是还尊称她为“伏喜师傅”。

  黑白无常惊讶得舌苔曳地。

  不是,姐妹,你啥时候改行混成鸿蒙天师的徒弟了?

  ——

  与诸同时,千里之外的庐陵郡,白鹤洲书院。

  谢烬讲完学,不疾不徐回至不二斋。毕方告诉他,今夜芙颂去了公主府,要应付王栩,一时半会儿怕是不可能来不二斋蹭觉的了。

  濯洗罢已至戍时正刻,谢烬照例上榻休息。

  不知为何,阖上眼好一会儿,竟是有些难以入眠,他总觉得床榻上缺了些什么。

  脑海之中,下意识浮现出了白昼清晨时的那一幕。

  女郎灼红的耳根,紧紧阖拢的双眸,面具之下的檀唇薄粉而红润,纤细的脖颈之上隐现着纤细易碎的筋络。

  谢烬薄唇轻轻抿成了一条细线,冷峻的面容之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辗转反侧,仍然难眠——还真是风水轮流转,现在睡不着的人,换成了他。

  谢烬索性重新燃起了灯,披衣到庭院之中对弈。

  刚欲起身,袖裾被一只纤纤素手牵曳了住。

  谢烬身后传了一阵熟悉的伶仃笑音——

  “公子是在等我一起睡觉吗?”

  第9章

  谢烬伫在原处,他认出这是芙颂的嗓音,但她今夜的举止,比前几夜远要格外的胆大与热情,不论是掖住他的袖裾作挽留之状,还是从背后搂住拥住他诉尽绵绵情意,举手投足之间,皆含着一股子妩媚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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