贲张的肌肉像叫嚣着的野兽,水滴从肩膀滚落,一半滴到地上,一半又顺着腹肌滑下去,他胸前有几道伤痕,更给他添了野性。
他见到苏愉,才反应过来,浓眉一压,模样瞬间转得凶起来。
苏愉赶紧转身,捂脸。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眨了眨眼睛,睫毛快扑成扇子了,想解释一句又不知道怎么说,就干脆什么也不说了。
身后的男人低下头,扫了眼身上的伤痕,他眉心拧得更紧,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他只是飞快拿了一旁的T恤套上。
“不好意思。”他沉着脸跟她道歉,看起来是真的很歉疚,“我忘了家里还有人。”
“没、没事。”苏愉哈哈笑了一声,面对着门口的穿衣镜,又不可避免的看向他。
他已经穿好了衣服,老实又板正的站那儿,浓黑的眉眼里沉着乌云,让人看不懂他的情绪,苏愉却控制不住地看他双腿。
看起来就结实的一双长腿,毛发微微卷曲,他长得高,腿长脚长,哪哪都大,离苏愉两米之内,就让她有了压迫感——
她突然意识到她今天晚上可能要完蛋。
睡觉前,苏愉先躺下,她选了靠窗户的位置。
她躺下不久,贺玺也进来了。
他就穿着普通的家居服,衣服穿在他身上,明明是简单的T恤却好看得像模特服,两人就这么躺着,谁也没说话。
是贺玺先开口。
“害怕的话我去隔壁睡。”他看着她,眼里很认真,“你不用担心。”
“不是。”苏愉马上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没有要刚住一起就分居的意思,她也不是那么矫情的人,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再搞纯情小女生那一套……不然不是显得她又当又立。
“你、你轻点。”苏愉声音结巴了,她手攥在被子上,捏紧到发白没有血色,“我是第一次。”
他盯着她,呼吸有点重。
贺玺并不想让她觉得害怕,但她眼里的恐惧已经完全暴露了她心里的想法,他此时低着头,尽量收敛身上那股让她害怕的气息。
他已经尽量地让自己平和下来。
苏愉又在心里措辞。
她干脆放弃,算了。
她大概打心底里就喜欢眼前这样的男人,看起来踏实,正直,有一副吸引人的强大身躯,靠近她时那股闷重的气息会让她觉得心脏被人紧紧掐住,难受,却有莫名的快感。
总之,做这件事,她是期待的。
他没说话,关上灯,说先睡吧。
再次躺下,周围黑下来,身边男人的存在感更加明显,他不说话,就这么躺着,越来越沉的呼吸声下,苏愉似乎察觉到,他在收敛自己。
这种发现让她紧张的心理缓和了一点。
至少她再次确定了身边这个男人不是个坏人,他有在顾及她的感受,甚至顾及到有点小心翼翼了。
一张一米八的床,两人躺在两边,中间还有那么宽距离,苏愉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终于,她鼓起勇气,往他这边挪了一点。
苏愉伸出手,被子下她也不知道往哪儿,碰到一块硬肉,有点烫,她刚要缩回,手腕就被反手按住。
这只手的温度滚烫,像沸腾到一百度的开水。
贺玺是个正常男人,身边是他喜欢了半辈子的姑娘,她就这样躺在他身边了,安静躺着,香气从同一条被子浸过来,丝丝缕缕地钻进了他骨头里。
他事实上比她更紧张,在面对她时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怎么做,连在她发出这种信号时依旧在想,他这样子,吓到她了怎么办。
“我明天休息。”苏愉声音比蚊蚁还小,手被他按住也没动,小声问他:“你也休息吗?”
贺玺没说话。
苏愉又深吸一口气,下一句话还在喉咙里,他宽阔厚实的身体覆了过来。
要问苏愉这晚上什么感觉,她说不上来,只记得他身上肌肉又烫又硬,腿上的毛发有点扎人,她眼泪掉下来时他就停了,沉着脸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苏愉哪里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他这样停下,里头一颤一跳的更可怕,可他偏偏是真的皱起眉头担心她,豆大的汗珠掉在她肩头,他歉疚又笨拙地给她擦去,正要出来,被苏愉摇摇头制止。
他用指腹给她揩去眼泪,手指粗糙还有细小的伤痕,擦过去脸颊这块一下疼,然后又变成麻,她当时心里在想,这男人还是太一根筋了。
俗话来讲就是太正经老实。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苏愉也还是这么想的。
她睁眼时就见到他在穿衣服,大步跨下床,捡她掉在地上的内衣,他还拍拍灰,放到床尾。
一回头,和苏愉视线对上。
昨晚之前,两人还是没说过几句话的却领证的陌生人,就一晚上,已经做过了最亲密的事,视线相对时,两人几乎是一起脸红的。
苏愉皮肤白,脸红起来明显,不争气的变得通红,跟被泼了一块红墨水似的,红色染料穿透皮肤,从里向外蔓延。
贺玺皮肤不像苏愉这么白,可那麦色皮肤上明显也变红了,他还穿了衣服,不像苏愉,结束后就累得睡着了。
但很清爽,像被人清理过。
人高马大的男人尴尬地敛了下视线,解释说:“昨晚喊你不肯起来,只能帮你擦了下。”
苏愉小声:“哦……”
他又问她:“去洗澡吗?”
苏愉连连点头。
主卧的浴室里有浴缸,苏愉说想泡个澡,他立马起来:“我给你去放热水。”
水声哗哗传来,浇得苏愉心里也一颤一颤,她捂住脸,忍不住把头埋进枕头里,这枕头软得像云朵,让她想起她昨天晚上整个人也是这样陷进了云朵里。
说实话,她第一回体验,体验感非常好。
他这个人不怎么说话,沉着脸看起来凶,谁知道那么照顾她的心情和感受,甚至是她一皱眉就要出来,像生怕她难受。
这也没办法,谁叫他有让人难受的本事。
果然是哪哪都大的男人。
苏愉脸颊迟迟不降温,她又快用枕头把自己闷死了,这时候贺玺已经放好了热水出来,苏愉才从枕头里抬起头。
他拧着眉对她说:“我抱你去。”
说完,不等苏愉说话,他俯身把她抱起。
他手臂托着她腿弯,轻松把她抱了起来,苏愉第一次被人这样抱,惊呼声留在喉咙里,低头时发现,他连抱她的时候手指都是攥成拳头的。
他脸色有很深的歉疚,把她轻轻地放进浴缸,眼睛都没乱看,低下眼帘来,只低声说了句:“你慢慢洗。”
他直起腰转身,苏愉看到他脖颈上被抓出几条红痕,看起来挺疼,他像感觉不到一样,依旧直起他宽阔的腰背。
“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
这个澡泡得很舒服。
浑身酸痛的骨头都被治愈了,苏愉长长地舒出几口气,好一会儿,水有点凉了,她从浴缸起来,擦干,穿上衣服。
贺玺已经在换床单。
昨晚才换上的床单,现在又换,苏愉都不好意思。
谁知道会流那么多水,透明的不透明的,她简直没眼看,反应过来去帮他,被他冷着脸制止。
“我来就行。”
苏愉只能站到一边。
把脏的放进洗衣机,铺上新床单,男人抻了抻被子,放好,这才回头,拧着眉看她。
“对不起。”他跟她道歉,“我没控制好。”
她手臂有青了,脚腕也有,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记着自己没用力,只握了会儿,但都这样了就是他有错,这个得认。
苏愉看他一本正经道歉,竟然忍不住想笑。
不过这个时候笑也不好,所以她忍住了。
只是被热气蒸过的脸更红了,她低着头,小声回了句:“我没事。”
从小就这样,一重就青。
贺玺挠挠头,他这会儿说什么似乎都不太好,于是说:“我去做早饭。”
一夜的狂乱随着扔进洗衣机的床单也一起轰隆隆转走,但后来苏愉想想,挺怀念的。
就……都挺好。
各方面都好。
第48章 日常 「怀孕」
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 苏愉正在外面和金金逛街。
这打来号码是个短号,苏愉以为是骚扰电话,看了一眼就挂掉了, 过了会儿又打来,她觉得不对,才接了电话。
那边说他是急诊科医生, 说她丈夫在急诊, 让她过来一趟。
苏愉脸瞬间就白了。
急诊?
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 怎么就到急诊去了呢?
她脑袋嗡嗡响,像被人用棒槌狠狠敲了两下,但她还是克制下这心情,尽量冷静地询问对方,贺玺怎么了。
医生说是摔了手,剧烈的疼痛让他晕了下, 所以才找手机给家属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