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煦宁:“有没有觉得幼稚?”
宋霁和瞥了眼前方好几个兴奋得叽叽喳喳的小孩,想到刚才的过程:“有点。”
“只是有点?”
“……很。”
“很”随后在叶煦宁想给他戴纪念品商店里的卡通发箍时变成了“非常”。
宋霁和微不可察地后退了一步,摇摇头:“我不戴这个。”
说着他伸手想去拿过发箍给她戴,被女孩眼疾手快地躲开。
“戴一下不会怎么样的。”他们身高差有十几厘米,叶煦宁稍微踮了踮脚,“你弯腰,我好给你戴。”
周围的游客不少,宋霁和带着她往旁边挪了下以免撞到别人,反手从货架上拿了个发箍,不由分说戴到她头上,细致地给她整理碎发。
一被打岔,叶煦宁先去照了镜子,边问他:“评价一下。”
发箍和上衣的颜色相得益彰,热烈明媚。
宋霁和:“很好看。”
言简意赅,虽然符合他的风格,但叶煦宁觉得他脑子里估计也没什么夸人的词汇。
“你戴肯定也好看,我要给你戴。”她叉着腰,看向他的目光灼灼。
宋霁和岿然不动,取下她头上的发箍,转移话题:“还有没有别的想要的,等会我去结账。”
叶煦宁咬咬牙,把手里的发箍塞给他:“买两个。”现在不行,后面她还不信找不到机会了。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怎么影响她的心情,因为去往下个园区的路上宋霁和的认错态度还不错,就是死活不松口而已。
主题乐园里大部分的过山车项目都在室内,4D或5D的沉浸式观影,刺激程度对叶煦宁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但她还带着一个脆脆的老公。
“你真的可以玩吗?”叶煦宁指着排队入口的警示牌,第三次跟他确认,“心脏病、血压异常、光敏性癫痫……”
宋霁和平静道:“我都没有。”
长这么大,他只去过一次游乐园,基本全程被舒韵压着玩,否则他一定会当在外面看包的那个人。至于其他印象,早就被大脑标记为不重要的无意义无聊信息扔掉了。
“走吧。”宋霁和牵着女孩的手,拉她往里走,“我昨天问过张医生了,这种程度的没问题。”
虽然心里仍有顾虑,叶煦宁还是在后面偷偷笑起来。
这个项目一车每排四个座位,一共三排,他们坐在最后。压杆压下时,叶煦宁握住了宋霁和的左手,无声眨了眨眼,昏暗中明光一闪一闪。
仿佛在说,别担心,有我在呢。
交叠的双手被反握,十指紧扣,指缝填得满满当当,两道体温亲昵交织。
过山车全程几分钟,出现有俯冲、直降、转弯等变速,但失重感并不强烈,画面演出十分精彩。
下了车,叶煦宁第一反应是转头去看宋霁和,但戴口罩看不全,她便又勾着挂绳把口罩取下一边。
他的呼吸有点点急促,薄唇如常没什么血色,安静地与她对视,叫她读出一种莫名的可怜感。
“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放心。”
宋霁和帮她理了理被压杆蹭出的肩膀处的褶皱,心跳逐渐平复,问道:“差不多中午了,我们去吃饭?”
叶煦宁扬起轻盈的笑:“好。”
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刚在餐厅坐下,叶煦宁便察觉到了一股异样,连忙打开手机,发现今天距离上次来例假正好过了一个月。
她的经期大部分时候都很规律,但她昨晚光顾着期待今天的主题乐园,完全忘记了这事,根本没准备卫生巾。
叶煦宁不太敢动,整个人耷拉着,苦哈哈地问:“宋霁和,我好像生理期到了,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这附近哪里能买到卫生巾啊。”
宋霁和蹙起眉:“我带了。”
在她惊讶的视线中,他坐到她身边,拉开背包夹层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了一片卫生巾。
叶煦宁接过后来不及多问,没让宋霁和跟她,独自去了洗手间处理,幸好没有弄脏裤子。
回到座位,她才好奇道:“你怎么会记得带这个?”连本人都忘了这事。
宋霁和:“我记得你前两次生理期的日期,为了有备无患所以带了。”
六月去温泉度假村休假,爬山那天叶煦宁说的话他一直记着。
她心细,很会照顾人,但她同样也需要被照顾。尽管当时宋霁和还没意识到什么别的,却本能地把这事印入脑海。
“真贴心。”叶煦宁笑眼弯弯,指尖碰了碰嘴唇,把本来要说的谢谢换成了一个飞吻。
明明接吻过很多次,对面的人还是默默红了耳朵,低声说完应该的,低头看菜单去了。
第73章 喜欢得恨不能藏起来
“我要买那个。”
从餐厅出来,叶煦宁便看见了不远处的餐车,取餐的游客几乎人手一杯冰沙饮料,她昨天查攻略时也有刷到推荐。
谁能拒绝在夏日午后来一杯冰冰凉凉的冰沙?反正她不行。
宋霁和拉住就要往那边跑去排队的女孩:“不是生理期么,最好不要吃冰的。”
叶煦宁反手牵着他往前走,脚步轻快:“我经常这样,没事的。”
即便有时候会因为生理期浑身没劲只想躺着,但她基本不会痛经,曾经一天内吃了两个甜筒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她的体质就是如此,还被不少朋友羡慕过。
听完解释,宋霁和还是不太能放下心:“真的?”
“真的啦。”叶煦宁朝他笑笑。
冰沙款式众多,她点的是多种味道混合的彩虹冰沙,像被封入透明杯子里团团迷幻的星云,颜色鲜艳丰富,入口酸甜清爽。
叶煦宁喝了两口,很自然地举起杯子将吸管递到他嘴边:“好喝的,要尝尝吗?”
她吃完饭才补了唇釉,白色的圆口吸管边缘沾着淡淡的一抹红,但她显然没注意到这点。
宋霁和凝滞片刻,低头。
冰沙平面几乎不可见地下降了一点点,吸管口的红印就像没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下午,他们看了演出也玩了不少。其中不乏几个有些刺激的项目,宋霁和执意要跟她一起,即便他皮肤本身就白,面色平静,明显急促的心跳还是暴露了他的不适应。
每每她说到“还好吗”“不行的话就不玩了”,他都会认真地强调“我没事”“我要去”之类。
叶煦宁万万没想到宋霁和也是这么爱
逞强的人,甚至他都不需要她做什么,休息一会就完全恢复如常了。
傍晚,在另一家餐厅吃过晚饭后,他们又逛了几家纪念品商店。她买了一些特别喜欢的,顺便把毛绒挂件直接挂在宋霁和的背包上。
夜幕降临,尽数亮起的路灯、门牌、霓虹灯带等等将游乐园照得通明,仿佛另一个梦幻斑斓的世界在眼前展开。
VIP票有专属的烟花秀观赏位,不需要费劲占位,他们便只提前了十分钟才到。
叶煦宁戴好上午买的发箍,想趁宋霁和在低头看手机给他也戴上,手伸到一半就被截住。
宋霁和满脸无奈地看她。
叶煦宁坚持不懈,放软的声音带着点撒娇意味:“戴一下嘛。”
“你戴就好。”宋霁和捏了捏她发箍上毛茸茸的耳朵,“我给你拍照。”
“我不要。”叶煦宁有些不高兴,环顾一圈附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又问,“你不会是因为人太多了害羞才不肯戴的吧?”
宋霁和没说话,只是把她手中的发箍拿回来收进包里,拉链滑动声和她不容置喙的声音同时传入耳中:“那你回去带给我看。”
“烟花马上开始了。”他回答。
叶煦宁:……
真服了!
不过随着音乐奏响,她便把这些抛之脑后了。
长椅的方位正对城堡,缤纷的灯光变幻无穷,一簇簇烟花如划破天际的流星炸开,欢呼声中,余落的璀璨星火是洒向人间的浪漫美梦。
宋霁和没什么触动,他并不喜欢吵闹,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家中卧室是安静的,医院病房也是安静的,他在这样的环境长大。
停留太久,自然而然会对打破现状的新事物产生排斥。
第一次见到叶煦宁,他便觉得这个女生实在是太有活力,但又不像学校里的某些同学那样吵得他头疼,而是单纯的热情、开朗,像睡前童话故事里的主角,撕开书页,叽叽喳喳地向他打招呼,问要不要一起玩。
在初初相识的时候,大脑已然认定了她的特别。
震耳欢快的音乐和烟花声将一切思绪掩盖、驱散,带领人们沉入没有烦忧的美好之中。
宋霁和却能清楚地听见叶煦宁激动的感慨,以及她问他觉得烟花怎么样、喜不喜欢。
宋霁和说:“嗯,喜欢。”
落入他世界里的绚烂,他喜欢得恨不能藏起来。
烟花秀结束,万物归于平寂,而叶煦宁的思绪却活跃个不停,直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