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真烧糊涂了。
之前发烧有过更虚弱的时候,但这次他看起来格外地疲倦,仿佛下一秒就能晕倒。
叶煦宁摸摸宋霁和的脸,男人很主动地贴上掌心,本能地贪恋与她的亲昵。
“喝点粥吧。”她打开盖子,舀起一小勺粥吹了吹,自然地递到他嘴边。
宋霁和乖巧张嘴咽下,接着抬手主动从她手上接过勺子。
叶煦宁:“我还以为你想让我喂你。”
暖和的食物缓解了胃里的不适,宋霁和稍微有了点精神,轻声解释:“那样很累,我可以自己吃。”
他停顿片刻:“你在这里陪我就好了。”
因为没什么力气,尾音都是飘着的,像柔软的羽毛拂过心尖,带来细微痒意。
叶煦宁笑容弧度更深,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发现他的耳尖也红红的。
宋霁和胃口还是不怎么好,堪堪吃了半碗就放下勺子擦嘴,看着女孩把垃圾扔进袋子里拿出去扔掉,又回来。
饭吃了,药吃了,水也喝过了。
叶煦宁温声细语地嘱咐:“直接休息吧,睡一觉就好了,被子盖严实。如果有什么事就敲我门,给我打电话也行。”
下一句话就该是“我先回房了”。
宋霁和忽然握住她的手臂,轻轻拉了一下。
叶煦宁若有所感地向他靠近,笑着问:“要抱一个再睡吗?”
身躯俯下,男人下巴搁在她的肩膀,手松松揽在腰后,静静地抱着她,浓浓的倦意席卷大脑。
叶煦宁也没说话,默默感慨发烧的宋霁和抱起来真是别有一番风味,而相同的是那份安心和舒适。
“可以留下来吗?”
“你说什么?”他声音太低,叶煦宁没听清楚,正要离开怀抱,忽然被按着背压了回去。
搂住腰的手臂跟着收紧。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发烧特别不舒服……可以留下来吗……好想你……”
生病的人总是缺乏安全感,需要陪伴的。低微的祈求混着温热的吐息萦绕耳畔,快要融化她的半边身子。
没能听见回答,宋霁和稍稍直起身子,又长又翘的睫毛翕动,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安静地粘在她身上,无声诉说着渴求。
试问,面对这样一张漂亮的脸配上如此神情,谁能狠下心拒绝?
总之叶煦宁不太行。
好可怜,可怜得有点可爱了。要不是宋霁和的确在生病,她真的有点想……
压下蠢蠢欲动的作恶因子,她脑子一转,故意抓他话里没讲清楚的漏洞,反问道:“留下来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似是没想到会有这出,宋霁和愣了两秒,再开口时连无力的语气也染上焦急:“不是,我……”
叶煦宁推他,却没推动。
眼见他眼角眉梢都耷拉着,跟被抛弃了似的,叶煦宁笑得肩膀都抖了抖,歪头看他:“好啦,你不让我回去拿枕头我怎么睡觉啊?”
宋霁和仔细辨认她的表情没在逗他或是骗他,这才松了手。
他坐回去,认真拍了拍另一边的被子,把床单的褶皱抚平。
没多久,叶煦宁走进来。
宋霁和扬起的嘴角在看见她怀里那个熟悉的面包时又降了回去。
叶煦宁没注意到他的小表情,打开这侧的壁灯,放下被子和枕头,爬上床钻进被子里,屈腿把面包横在大腿腿面,摆好了玩手机的姿势。
“你先睡吧,我现在还不困。”
宋霁和看着她,低低应声,然后躺下。
叶煦宁余光瞥去,帮他把盖在胸口的被子往上扯了点。
宋霁和的心情又变好了,悄悄挪得离她更近,很快便抵抗不住铺天盖地的困意。
醒来不知道是几点,壁灯还亮着,他下意识往右边看去,只有孤零零的两个枕头。
宋霁和当即要起来下床,身后同时传来脚步声,他转头,看见叶煦宁关上浴室门,一脸惊讶:“怎么醒了?不舒服吗?”
恐慌一瞬退去,心安定下来。
“没有,就是渴了。”宋霁和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等她坐回床上再躺好。
叶煦宁掌心覆上他的额头,确认情况没有恶化,说:“那继续睡吧,我也要睡了。”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关掉壁灯,室内瞬间陷入黑暗。
跟宋霁和同床过两次,叶煦宁自认为还是有些经验。不过从前是意外、形势所迫,现在则是顺理成章地睡一张床,因而她得到了点新的体会。
比如宋霁和的被子挺好闻的,明明家里只有一款洗衣液,但闻起来确实和她的有些不同。
叶煦宁把面包抱在怀里,习惯性侧躺着闭上眼睛。
忽然,一道重量压上腰际,背后的热源贴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小到近乎于无。
叶煦宁:……
“宋霁和,你不睡觉?”
“想抱着你睡。”
不用回头,她都能想象出来宋霁和说这话时的表情有多无辜和可怜。
算了,病人为先。
她大度地没有计较。
在喧嚣吵闹的赛车场呆了一下午,总算回到安静的环境里,叶煦宁很是放松,入睡极其顺利。
一道月光从没拉紧的窗帘缝隙中泄出,落在地板上,温柔淌过漫长的夜。
-
第二天,叶煦宁迷迷糊糊醒来,睁开眼,入目即是男人宽阔的胸膛,衣领歪歪扭扭,还皱巴巴的。
她瞬间清醒,快速眨了几下眼,发现自己是面对着宋霁和被他抱在怀里。
更准确一点,她也在抱着他的手臂和腰。
怎么回事,她的面包抱枕呢?昨天特意拿过来的!
叶煦宁抬眸,顺着宋霁和流畅的下颚线向上,略过嘴唇、鼻尖、落在闭着的双眼上。
额头摸着已经没昨晚那么烫了,估计应该今天就能好全。
他睡得还很熟,睡颜静谧,完全就是洋娃娃。只是现在,她自己似乎更像是叫宋霁和爱不释手的洋娃娃。
叶煦宁小心翼翼地去握宋霁和的手腕,想把他的手从腰间挪开。然而刚使了点力,宋霁和就有了动静,下巴抵住她的脑袋轻蹭了一下。
声音还透着困倦:“……煦宁,你要起床吗?”
叶煦宁:“对,你先松开我。”
她这一觉是自然醒,按照以往的情况,估计现在起码是十点以后。而宋霁和向来作息规律,一般都是八点起床,也只有生病的时候会睡到这么晚。
宋霁和恋恋不舍地收回手,看着女孩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上衣晃动,纤细的腰一闪而过。
他叫过她起床很多次,但在同一张床上看她这样,还是第一回。
他喜欢这种
感觉。
宋霁和也准备起床,刚有动作,忽然意识到被被子掩盖的晨间生理反应,极其不自然地又躺了回去。
他还发着烧,昨晚无数次想要亲她,全部都硬生生忍了下来,担心传染。现在这样的狼狈更是没必要让她看见。
毫不知情的叶煦宁往身旁一瞥,发现面包抱枕居然被扔在床沿,探出小半边,再多点就要掉到地上。
她拿回来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暗自怀疑,难道是她睡着睡着就把抱枕扔掉,转而去抱宋霁和了?
第66章 “等病好了就可以吗”……
客厅,电视机正在播放某部偶像剧。
这是叶煦宁的习惯,刚起床大脑还没有启动,容易犯困,她喜欢放些音乐或者电视剧、动漫之类的调整状态,让自己清醒一下。
距离她洗漱完在这坐着已经过去快四十分钟了,宋霁和还没出来。
叶煦宁担心他是出什么事了,进了卧室发现床上没人,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浴室传来。
她走近门边,问了句废话:“宋霁和,你在洗澡吗?”怎么洗澡能洗这么久的。
水流变小,蒙了层雾的声音迟缓地响起:“嗯,马上就好了。”
朦胧、沙哑,或许是因为隔着门,听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
“噢噢,你等会出来小心点别着凉了。”叶煦宁没有多想,说完便回到客厅继续看电视,顺便计划这几天的任务。
上一周她的效率极高,第二篇番外线稿已经画完了一大半,接下来把剩下的画完,还有上色、阴影和各种后期。初妍的包装插画一共要两幅,预计以目前半天打鱼半天晒网的状态能在十天内能完成。
这么一梳理,其实工作量还好,叶煦宁松了口气。
昨天下午,她收到了某家国内游戏公司工作人员的联系,邀请她为公司旗下手游画四周年主题的宣传插画,还是多人插画,要求不少。
作为这款手游的开服玩家,她在第一年就自发创作了不少的同人作品,后来在二周年时首次收到了官方约稿,至今已经合作了四次,每次对接过程都比较愉快顺利,报价也十分优厚,因而她印象还不错。
虽然还在玩这款游戏,但实际上叶煦宁的热情相比之前已经下降了许多,加上还有没画完的稿,沟通过需求后她只说得先考虑考虑。然而四周年将近,游戏内游戏外都很热闹,昨晚她刷到了不少令她倍受感触的二创视频,最后一个冲动,接下了约稿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