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看来她今天真的不开心。
徐意走到门口刚要按密码，又忽然想到，沈泠泠也会弹钢琴，如果她是Lin……或者说他想象中的Lin这一瞬间居然能够对上沈泠泠的形象。
但下一秒他就摇头失笑。
怎么可能？
沈泠泠都忙着跟周凛在一块儿，怎么会有时间跑去参加摇滚乐队？
第21章 回国（21）伴奏。
徐意仰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手臂压在额前。
明明今天见到了Lin，按理说此刻脑海中该浮现Lin的模样。
可不知是方才偶遇沈泠泠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
沈泠泠的身影偏生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是初中，班上不是没有好看的女孩子。
他同桌便十分好看，真如葡萄一般的黑眼睛，眼睫毛黑而浓密，眨眼睛像是蝴蝶振翅。
可都比不上他第一次见到沈泠泠的震撼。
该怎么形容……
那日阳光正好。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从落满碎金的院子里款款走进来。
起初看不清脸，只有阳光勾勒的朦胧光晕 。
直到她行至树荫处，精致的脸庞在光影间若隐若现，很快又没入灿烂的阳光里。
再之后她走进大门口，从光中彻底进入阴凉地带。
待她走进大门，整个人便从耀眼的阳光中步入阴凉。
纤细的身姿，浑身雪白，阳光在她裸露的肌肤上镀了一层薄釉，宛如一尊插着栀子花的白玉花瓶。
乌黑的发丝带着自然的微卷，柔柔地垂在肩头。
“你好。”
她微微笑着打招呼，声音很清冷……他来不及像观察同桌那样细细端详，也分不清她五官具体那些优势，只觉得有种清冷如栀子花的美，黏着无数阳光的碎片，像春日里猝不及防袭来的浓香，瞬间击中了他的心脏。
这是他年少时遇见的第一个，可以用惊艳形容的人。
以至于第二天他梦遗，脑海中想象的画面也是她。
毕竟她只比他年长几岁。
躺在沙发上的徐意蜷曲手指。
他知道自己很无耻，毕竟沈泠泠当时还是他哥哥徐庭的女朋友。
后来，他哥哥死了。
沈泠泠来参加葬礼的那天，徐家上下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沉默里。接连几日的悲痛已经耗尽了所有人的情绪，到了葬礼当天，徐意和父母一样，只是机械地接待着前来吊唁的亲友，面容平静，眼神空洞。
可是——
当她走进灵堂的那一刻，徐意的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锁住了她。
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衬得肌肤愈发苍白，低着头，一只手轻轻搭在另一只胳膊上，像是想要抱住自己，又像是无声的克制。
他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了柔软和脆弱。
徐意呼吸一滞。
明明在国外这几年，他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了她。
可最近见了几次面后，此刻，那种熟悉的、灼烧般的冲动又回来了，甚至比从前更加汹涌。
躺在沙发上的徐意手往下，瞬间猛地停住。
他骤然起身，一拳狠狠砸在沙发背上，指骨发麻。
“艹！”
他咬紧牙关，胸口剧烈起伏。
——他是不是真的……心理变态？
徐意最近刻意避开回家，生怕碰见沈泠泠。
学校。
排练室里闷热难耐，老旧空调发出苟延残喘的嗡鸣声。
徐意站在简易舞台上，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Lin最近很少来参加排练，只剩下他和阿乐、麻在为王薇的生日宴会准备。
“哎——”阿乐扯着汗湿的T恤领口，突然凑过来，“你之前不是打听Lin来着？有消息没？”
徐意仰头灌了口冰镇气泡水，喉结滚动：“嗯。”
这声回应立刻点燃了阿乐的好奇心。他一个箭步窜到徐意面前，连向来安静的麻也走了过来。
“她究竟是谁，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徐意把空瓶子捏得咔咔响。
“都是一个乐队的，打听打听怎么了？”阿乐用手肘捅了捅麻，“你说是不是？”
向来不怎么八卦的麻也点点头。
“靠！自己看完了藏着掖着。”阿乐见徐意不说话，不依不饶，“是美若天仙还是丑得吓人？给个准话啊。”
“等她愿意说的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徐意跳下舞台，踱到窗边。烈日下的操场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人躲在树荫下乘凉。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很暴躁。
就在这时，一抹白色身影猝不及防撞进视野。
沈泠泠？
徐意猛地绷直了背脊，阳光太刺眼，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近——白色连衣裙在热浪中摆动，乌黑的长发跳跃。
直到那人走到树荫下，轮廓才渐渐清晰。
是林菲。
她正用手挡着阳光，身边挽着个女生，小跑着朝排练室这边过来。
“热死我了。”林菲一进门就用手扇着风，她看到徐意时眼睛亮了一下，“原来你在这儿排练啊。”
徐意点点头，捏下空的气泡水瓶，扔进附近的垃圾桶里。
张岩之前推过微信，但他没加。
反倒是林菲主动发来好友申请，出于礼貌他才通过。
微信上只是简单聊了几句乐队的事，没想到她真的会来。
“正好周末来看同学，”林菲轻轻碰了碰身边女生的胳膊，解释道，“听说你们在排练，就顺路过来看看。”
“没关系。随便参观。”
林菲长相甜美可爱，身边的女孩高挑清瘦，也是个美女，阿乐闻风而动，连忙凑过来，低声问：“她们是谁？”
麻害羞些，见到女生来，连忙靠在一边不敢接近。
“校友会上认识的。”徐意简短地回答。
“白富美啊。”阿乐小声感叹。能出国留学的，家境自然不会差。
林菲好奇地环视着排练室，目光落在角落的电子琴上。
她走过去，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按了两下，眉头微蹙：“手感跟钢琴完全不一样呢。”
徐意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不适应吗？”
林菲似乎有些惊讶他会这么问：“钢琴和电子琴本来就是两种乐器啊。”
“要不要试试《克罗地亚狂想曲》？”徐意突然提议。
林菲微微一怔，随即拉开椅子坐下，弹奏起来。
这首名曲是每个学钢琴的人都会的。
徐意仔细听着琴音，当初Lin在排练间隙就曾随手弹过。但Lin的版本急促有力，充满爆发力，而林菲的演奏——
技巧处理完全不同。
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林菲拢了拢裙摆站起身：“平时在家都是弹钢琴，电子琴确实不太习惯。”
徐意突然走近，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随意按了几个音。
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气息笼罩过来，高大的身影将林菲完全笼罩。
林菲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心跳有些加速。
她来之前就听张岩说过，徐意不仅长得帅，家境也好，还是他主动打听自己的。
可现在他却一言不发，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琴键。
“我在找键盘手。”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说你钢琴弹得不错，本来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不过……”他停顿了一下，“可能不太合适。抱歉。”
“……”原来是这样，林菲流露出失望的眼神，停了一阵她说，“那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林菲和同伴离开后，阿乐立刻凑上来：“你为什么说我们还在找键盘手？”他眼睛一转反应过来，“你是在试探，她就是Lin？国外回来的，还姓林……”
徐意重新坐在电子琴面前弹奏《克罗地亚狂想曲》，回答：“不是。”说找键盘手是故意的，不想让对方误会。
言语能骗人，音乐不会。
功底越是深厚的人越没办法伪装成新手，技巧处理习惯是很难改的。
除非她要假装完全不懂钢琴。
她不是Lin。
阿乐还在旁边喋喋不休：“人家姑娘都主动上门了，你这态度——要不把微信推给我呗！”
徐意没搭理阿乐。最后一个音结束，他长出一口气，心情终于愉快了起来。
“不在意，不在意，你眼里的潮汐
任月光漂白所有记忆
不需要，不需要，伪装的默契
……”
聚光灯下，徐意的嗓音带着慵懒的磁性。
台下掌声雷动，王薇特意安排Stay乐队作为生日宴会的开场表演，显然给足了面子。
徐意便演唱了他们乐队的新歌《不在意》。
唱完后他们到后场，摘下头套，换身衣服，重新回到内厅。
生日宴会已经开始了，地点在豪华酒店一楼宴会厅，自助餐应有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