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明明被吓哭,好半天都没缓过劲儿,硬是忍着委屈,没说三哥一句不好,老太太瞧着她这模样,心疼得厉害,咬着牙骂了老三几句,又跟林月白一样,给麦恬打包票,一定让好好教训这混球。
老太太让厨房热了菜,拉着麦恬去吃饭,陪在她身旁,等她吃完,又跟她一同去花园散步,边走边聊,安抚她受惊的心。
刚从花园里回来,便听见客厅里一阵吵闹,两人不由得加快脚步,走近才发现,孟纪淮和孟纪廷都回来了,老三已经被老大揍得鼻青脸肿,看样子在外面就已经打过一轮。
孟纪廷脸上挂彩,俩鼻孔里都流着血,指着孟纪淮大叫:“你他妈今天不打死我,就别当我哥!来啊!打死我啊!”
林月白在一旁捂着心口,又气又痛,到底是自己儿子,又是老幺,哪能不心疼?可他干的事儿确实也太混账,虽说外面那些公子哥,比他性子恶劣的比比皆是,孟家到底是名门世家,老大文质彬彬,老二也算斯文有礼,偏偏这个老三,从小到大没个规矩,这次不管,以后更是由着性子乱来。
老太太沉着脸,站在一旁冷眼瞧着,没作声。
麦恬见孟纪廷被揍成这副鬼样子,心里别提多痛快,面上苦着脸,冲过去拦在他们哥俩中间,直冲孟纪淮摇头。
“大哥,别打了!三哥都流血了……算了吧,三哥知道错了……”
孟纪廷在她身后冷笑:“我呸!老子才不认错!你俩少在这儿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丫头才来几天,大哥就这么护着,以前怎么从没见你拼命护过别人?
“苏晩缨跟你关系这么好,也是个女的,怎么从没见你为她两肋插刀?
“孟纪淮你特么别装了,你丫就是馋这小丫头片子,你丫就是一斯文败类!一口一个‘哥哥’自称,背地里指不定睡了人家多少回!”
麦恬听得心惊,不知他是不是发现了些什么,转身哭着求道:“三哥,别胡说了!等会儿大哥收不住手!”
孟纪廷仰
头大笑,手背往鼻子下狠狠一抹,蹭出大片血迹,冷眼瞧着她:“别叫我三哥,以后你叫我三弟,我该叫你大嫂才是!”
第31章 她的大狗狗。
麦恬心头一颤,不禁攥紧手心,扭头看向孟纪淮。
孟纪淮也看着她,面色淡定,目光平静,无声安抚着她,随即又将目光挪到三弟脸上。
“老三,给恬恬道歉。”他板起面孔命令。
孟纪廷唇角一扯,勾出讥讽笑意:“凭什么?她几次三番让我难堪,我不就是吓唬吓唬她么,给她个教训怎么了!”
孟纪淮面色越发的冷:“不止这事儿,还有刚才那些话,一起道歉。”
孟纪廷鼻子里哼一声,看了眼麦恬,又转脸看着大哥:“合着我冤枉你俩了?孟纪淮你摸着良心说说,你俩要是没奸情,你丫犯得着这么维护她?她哪根葱哪瓣蒜呐!”
老太太在一旁听得头疼,抬起拐杖用力往地上敲了敲,厉声呵斥:“够了!纪廷,给恬恬道歉!”
孟纪廷:“我没错!不道,就不道!”
老太太抄起拐杖往他身上敲去。
他也不躲,挨了一下狠的,棍子打在肉上,听得旁人心惊。
麦恬心里骂着活该,到底还是善良,怕好好个大活人就这么给打坏了,张开双臂拦在他面前,做出哭腔替他求情:“奶奶,大哥,你们别打了……三哥就是嘴硬,其实心里已经知道错了,他——”
“你走开!知道什么知道?我不知道!我特么压根不知道自己错哪儿!”孟纪廷冲麦恬吼道。
麦恬原本不想再管他,可看着他被打成了猪头脸,身上有衣服遮着看不出来,想必早已青一块紫一块,心软下来,柔声跟他说:“三哥,我不知道你这么不喜欢那个手办,要是知道,肯定就不会送了。昨天你过生日,是我害你没了面子,我给你道歉,你消消气,跟大哥和奶奶认个错吧,等会儿上楼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她身上像是自带着某种魔力,温柔起来,再冷硬的心也能融化。
讥讽的话到了嘴边,孟纪廷瞧着她这双眉眼,似乎被一阵温暖柔和的风抚过,心里头竟畅快不少,嘴也毒不起来了,耷拉着脑袋,蔫蔫儿站在原地,不作声,也不动弹。
林月白看不下去了,握住麦恬的手,摇头又叹气。
“恬恬,都这份儿上了,你还替他说话!你先上楼吧,让奶奶和大哥好好教教他道理。”
麦恬心想,这时候独自抽身离开恐怕不妥,真要是走了,倒像无法面对孟纪廷那番指责,事后等奶奶和林阿姨回过劲儿来,细想他那番话,保不齐会重新审视她和孟纪淮的关系,不如趁现在人多,大家都在,替自己解释一番。
虽说奶奶和林阿姨待她不薄,可她和孟纪淮这暧昧不明的关系,公开了对谁都不好,思来想去,也只能瞒下来。
麦恬冲林月白摇了摇头,看向孟纪廷,语气平和而温柔:“三哥,你说大哥喜欢我,护着我,对我好,这些大家都知道,我对大哥更是感激不尽。可你要说大哥对我有私情,我还是得替大哥说句公道话。
“倘若男人维护女人,帮助女人,就代表着他俩一定有奸情,这是不是太不公平?大哥体贴周到心肠软,又孝顺得很,最听奶奶的话,他这么照顾我,不也是因为当初奶奶嘱咐过,一定要把我照顾好?
“大哥什么身份地位,我什么身份地位,我自己心里有数,就算——就算大哥真的对我有那份心,我又哪儿敢接受呢?
“这么说起来,三哥,你还真得给我道个歉,昨晚我吓得哭了好久,半宿才睡着。今天你又污蔑我,我是人,我的心也是心,我也会心痛难过,今晚肯定又得哭着入睡了……”
她平静地说着这些,旁人听得可不平静,一个个都替她委屈难受。
孟纪淮手里拎着棒球棍,棍头敲击两下地面,冷声开口:“纪廷,道歉。”
麦恬碰了碰孟纪廷胳膊,娇声催道:“三哥,给我道歉……”
孟纪廷搞不明白,在她一颦一笑之下,天大的事儿也变成了小事。
昨晚跑出去玩了个通宵,白天又去打棒球,在球场上被大哥直接抓回来,外面揍完家里揍,这会儿实在是难受,又疼又累又困,也不想再这么犟下去了。
他好面儿,低着头不看她,即便是道歉,嘴上仍拽得很,小声开口:“不好意思了,就这样吧,咱俩也算扯平了。”
孟纪淮不满意:“这叫什么道歉?”
麦恬笑眯眯做起和事佬:“行了,三哥的道歉我接受。这事儿翻篇吧,以后谁都别提啦。”
她让管家找来医药箱,自个儿拎着医药箱随孟纪廷来到他房间,进门便让他脱衣服。
孟纪廷这时候倒不像个爷们儿了,扭捏起来,抓脸挠头,目光飘忽:“这……不太好吧!算了你出去吧,让管家来,或者打个电话叫私人医生过来。”
麦恬笑道:“没事儿,我拿你当亲哥哥,你也拿我当亲妹妹就是了,光膀子处理伤口而已,又不是脱裤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了,咱俩之间有隔阂,正好趁这个机会,摊开了聊聊,把误会讲清楚。”
孟纪廷原本心里烦躁得厉害,听她温声细语说着话,不知不觉舒服了许多,倒是越发想与她多些相处了。
“先弄脸吧,衣服等会儿再脱。”他转动着脸给麦恬瞧,叹一口气,“也不知道破相没有……”
麦恬噗嗤笑出声:“你害怕破相呀?”
孟纪廷:“那可不,咱多帅一小伙儿啊!”
麦恬打开医药箱,找出棉球和碘伏,替他擦去脸上血迹:“放心,不用缝针的伤不会破相。”
她嘴上温温柔柔,手上加重力道,疼得孟纪廷龇牙咧嘴。
“哎哟你轻点儿!”
“弄疼你了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轻点儿……”
麦恬连声道歉,手上力道丝毫不减。
亲自给他上药为的什么?就为了这一刻。
孟纪廷这大直男,压根看不出麦恬是故意的,被她嘴里温柔的话语哄得五迷三道,一边龇牙忍着,一边暗骂大哥和奶奶下手太狠。
擦干净脸上的血迹,消了毒,又擦了药,麦恬让他脱衣服。
孟纪廷还是很不好意思,见麦恬一副坦荡磊落样子,觉着自己再扭捏下去,倒像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想法似的,立马脱掉身上这件黑T。
果然,背上青紫一大片。
麦恬找到跌打损伤药膏,替他抹上去,力道仍是不减,疼得孟纪廷吱哇乱叫。
“哎哟嘿您轻点儿成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恬恬你想杀了三哥就直说!!!”
……
抹完药膏,麦恬心里的气也彻底撒完,将趴在床上的孟纪廷扶起来,满脸愧疚看着他,又开始娇声道歉:“三哥,我、我可能真是不太擅长这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