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们都很好。
书房门轻轻关上,屋里只剩麦恬和苏晩缨。
起先谁也没开口,两个女人微笑对视,静了几秒,苏晩缨面上笑容加深,问:“你也觉着纪淮太直男了呀?”
麦恬点了点头:“他呀,有时候真是不懂女人心。”
其实孟纪淮什么样儿,麦恬比谁都清楚,之所以这么说,是不想在苏晩缨面前秀恩爱,麦恬没有暗恋史,无法对苏晩缨感同身受,但她理解并尊重一个女人对另一个男人合理且得体的爱慕。
她认真看着苏晩缨,感激道:“谢谢你给我设计的星月手链和太阳耳钉,很美,很独特,我太喜欢了。”
她抬起手晃了晃,星月手链随着她白皙纤细的腕子轻轻晃动。
苏晩缨盯着她腕上的手链,思绪回到几年前。
“当初纪淮请问给你设计这条手链时,谁也没想到,以后你俩会在一起。”
苏晩缨挪开目光,看向麦恬耳垂:“怎么不戴太阳耳钉?”
麦恬笑笑:“还没打耳洞呢。”
苏晩缨明知故问:“纪淮好像早就打了,老早看见他戴那个男款,看来之前他很久都是一厢情愿?”
麦恬也想起往事,脑中浮现第一次看见孟纪淮戴耳钉的场景。那样一本正经的人,打耳洞戴耳钉,这事似乎成为某种离经叛道的象征,就如他义无反顾爱上她,无怨无悔等候她,永远坚定守护她——头一次见面,她从未想过要让他付出这么多,所以才总是在躲。
麦恬别过脸,漫不经心扫一眼书架:“其实他怎么样,我以前没太关注,那时候忙着上学和恋爱。”
苏晩缨抱起胳膊,仔细打量她,目光透着羡慕。
“麦小姐,你这么年轻又这么清醒洒脱,真是很难得。”
麦恬转眼看向苏晩缨,侧了侧头,笑道:“苏小姐的才华也是难得一见的呀!”
苏晩缨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圆灯,沉默片刻,又将目光移到麦恬脸上。
“不难看出,你是个勇敢的人,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也先享受爱情……”
麦恬听得出这话里的伤感与低落,摇摇头,说:“我没有苏小姐想象中那么勇敢,相反,在感情里,有时我是怯懦的那一个,我只是有些运气在身上罢了,大哥总是坚定地、义无反顾地选择我。”
她顿了顿,看向苏晩缨的目光充满善意。
“苏小姐是很好的人,值得被很好地对待,你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苏晩缨浅浅叹了口气:“真的吗?到了这个年纪,我对爱情不抱期望了。”
麦恬:“好事儿呀,女人就不该对爱情抱有期望。再说你这个年纪怎么啦?你这个年纪,正当年!正是闯的时候!”
苏晩缨正难受着,听到这话,噗嗤笑出声:“难怪纪淮这么喜欢你,你可真招人喜欢。”
麦恬扬了扬下巴:“我非常非常喜欢我自己,所以别人才会喜欢我。但别人喜不喜欢我,有多喜欢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非常非常喜欢我自己。”
这话有些绕,却充满力量,苏晩缨此时看她的目光中,不再有羡慕,而是充满欣赏。
“麦恬,”她眨了眨眼,直呼麦恬大名,“很高兴认识你——我说的是实话,没有半点虚伪客套的意思。只是简单跟你聊上几句,就感觉自己浑身充满能量,像打了一针鸡血。别看我出身名门,活得光鲜亮丽,其实我能量很低,总是在意别人眼里的自己是否完美,在意别人喜不喜欢自己,仔细想想,这样活着可真是累。”
麦恬:“你把太多目光放在别人身上,累是自然的,能量低也是自然的。我之所以能量高,是因为我很珍惜自己的能量,绝不轻易用心关注别人,绝不轻易投放注意力,更不会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
苏晩缨由衷佩服:“以前我想不通,他们一个个的,怎么就那么喜欢你呢,现在终于明白了。麦恬,你的内核太稳,精神太强大,配任何人都绰绰有余。”
麦恬笑了笑:“什么锅配什么盖,有时候锅和盖配不上,不是锅不好,也不是盖不好,只是它俩对不上号。苏小姐这么聪明,一定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她说得这般浅显通透,苏晩缨一听便知,点头笑道:“我很好,我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麦恬重重点头:“对!你很好,你一个人过也能过得很好,两个人过就是好上加好,你遇到好人,不是因为对方有多好,而是因为你足够好,所以上天给你匹配了这样好的人。”
这番话使得苏晩缨热泪盈眶。
她吸吸鼻子,长舒一口气,笑起来:“能抱抱你吗?真的好感动,很想有人抱一抱……”
麦恬张开双臂,主动抱住她,一手轻拍着她后背:“你和纪淮,还有我,我们三个都不是感情中的恶人,我们能相遇,是上天给的缘分,我们没有因为感情交恶,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此时此刻,苏晩缨紧紧抱着麦恬,霎那间仿佛回到很久以前,那个因为暗恋而神伤的小姑娘,被这个跨越多年的拥抱,彻底治愈。
聚会结束后够,麦恬和孟纪淮回到公寓。
路上孟纪淮什么也没问,只跟她聊些无关紧要的,等到了家,他才有意无意提起:“对了,你跟晚缨在书房聊什么啊,那么久才下来。”
麦恬忍不住笑:“要真想知道,就大大方方问,别这么刻意行么?”
孟纪淮摸摸鼻子,东张西望,就是没好意思看她:“咳——早想问了,一直憋,憋着可真难受啊。”
“噗!就知道你在憋,等我主动提这茬,你不问我偏不提,憋死你!”
“看你俩手拉手一起下来,怎么着,促膝长谈过后,成好朋友了?”
“那可不,晚缨现在可是我闺蜜!你俩的感情都未必有我俩深厚。”
“都聊什么了?”
“什么都聊呗。”
“有一起蛐蛐我吗?”
“必须的。”
孟纪淮咧嘴乐了,温柔轻抚她的头:“行吧,你俩开心就好。”
麦恬抱住孟纪淮,仰脸看着他:“晚缨还说,如果她是男人,她也会被我迷得神魂颠倒。”
孟纪淮食指微弯,刮了刮她高挺的鼻梁:“得亏她不是,否则我又多了个情敌。唉,做你的男人,好难啊。”
麦恬得了便宜还卖乖:“既然这么累,要不咱还是别做了吧?”
孟纪淮头摇得飞快:“那不行,再累我也坚持在岗。”
他捧起麦恬脸颊,一边揉,一边哼起那首歌。
“做你的男人,二十四个小时不睡觉……”
麦恬捂住他的嘴,摇头:“不行不行,我吃不消!”
孟纪淮又被她逗乐:“想哪儿去了?小脑袋瓜成天想些乱七八糟的。”
麦恬不服气,噘着嘴怼回去:“你想的有多健康?成天变着法子折腾,也不知道从哪儿学那么多招式,全都用在我身上了……”
孟纪淮搂住她细腰,紧贴着她,呼吸不再匀净,凑到她耳边用气声问:“什么招式啊,恬恬跟我说说。”
麦恬红着脸推他,哪里推得开,被他打横抱进卧室,刚躺下,这人就压过来,又凑近耳边:“怎么,不好意思说啊?”
麦恬紧咬着唇,偏不出声。
这人使起坏来,三两下便叫她撑不住松了口:“我、我不记得啦!”
“不记得?大哥帮你回忆一下。”
“孟纪淮!你真坏!”
“哟,这回不是‘大哥真好,谢谢大哥’了?”
“你好个屁!你没安好心!”
“嗯,我坏。”
“呜呜呜你还知道自己坏!不行……这样好奇怪,停一停……”
她咬紧牙关,到底还是没忍住,溢出一声娇滴滴的嘤咛。孟纪淮发了狠似的,一阵猛攻,欺得她说不出话,哭不出来,泪在眼眶里打转,只能无用地摇着头。
后半夜,麦恬筋疲力尽靠在孟纪淮怀里,气他太久才消停,身子偏又舒坦到极致,想骂两句,张嘴都嫌累,只得红着眼瞧他,撇撇唇角,满脸都是委屈。
“疼?”孟纪淮将她濡湿的刘海拨到两鬓后,轻吻她额头。
麦恬缓缓叹气,歇了会儿才有力气开口,带着哭腔说:“也不是疼,就是,就是太久了,好累的。”
孟纪淮笑出声,搂着她柔声哄:“行,以后我控制控制。”
麦恬使出浑身力气给他软绵绵一巴掌:“回回都这么说,哪回见你真控制了?说话不算数,真是过分!”
他连连点头,握着她的手,在自己脸上又来一巴掌:“大哥错了,大哥不是人,大哥说话不算数,大哥真过分。”
麦恬嘴噘得老高:“现在哄人都那么敷衍,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
孟纪淮乐了,抬手点点她鼻尖:“给我整这出是不是?老子什么时候不珍惜?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还要怎么珍惜?没良心的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