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北冥漓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动账簿，“我说的话，你明白了么？”
“明白……但我有一事不明，家主为何要偏帮着夜九？”廖记抬起眼皮，想在北冥漓脸上看出什么。
“我喜欢。”
“什么……？”
“我喜欢她，懂了？”
北冥漓缓缓起身，轻挑起眉梢，露出招牌式的烂漫笑容，明亮又温暖。
却让廖记出了一身冷汗！
喜……喜欢？
那个疯女人的儿子有喜欢的人了？！
对象还是一个同样疯言疯行的夜九！
这跟把廖家给炸成灰，随手扬了有什么区别？
大厅中的其他人亦是惊愕失色，想咽一口唾沫都困难，横在喉口不上不下！
北冥漓一声轻笑，饶有兴味地问：“我说了什么，把你吓成这样？”
“家主……夜九如今是众矢之的，其人也是……”廖记观察他的脸色，不敢多说坏话，直接省略形容词，“您还需要多观望观望，主城还有不少优秀的名门贵女，都很喜欢家主……”
这句话不是虚的。
这小子继承了那个疯女人的美貌，笑起来又极具欺骗性，钟情他的名媛，丝毫不少于那些皇子！
那么多好姑娘，他怎么就偏偏看上了夜九？臭味相投吗？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闻言。
北冥漓的笑颜越发灿烂，笑得所有人头皮发麻，一步步逼近廖记。
廖记浑身冰凉，不自觉地退到墙上。
说来真是见鬼了，一个臭小子竟给他一种阴鸷鬼森的压力！
哪怕北冥漓也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在他面前始终都是黄毛小子！
“她要是因为廖家有一丁点不高兴，就把你的命给她，解闷、消气。”
在北冥漓的注视下，廖记只感觉自己半只脚踏入鬼门关，冷得发抖。
那一瞬间，少年与当年的疯美人重合。
主厅黑压压一片，所有人噤若寒蝉！
“嗯……”
北冥漓却好像置身事外，自顾自地走出去，呢喃着，“该给她准备什么见面礼好呢？”
直到少年的背影消失，死寂的主厅才活过来。
“大哥！这可如何是好？这小子跟他那个娘一样疯，廖家迟早毁在他手上啊！”
“一个臭小子懂什么？我们召集所有廖家老人，把家主换了就是！”
“你别忘了，他不是真的小孩，实力更可不容小觑……”
“那又如何？他还能打得过整个廖家不成？”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主厅里炸开，吵得廖记头疼不已，摆了摆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这跟对付夜九不一样，是廖家的家事，外人不知道，得慢慢来……
“什么从长计议？我今晚就买杀手把他宰了！”
“嘘……别让他听去。”
第899章
爷狂，是资本
“怕什么？你看整个廖家有支持他的人吗？”
几个长辈满腹怨愤，大声嚷嚷着。
房梁上的无厌，嘴角勾起讥讽的冰冷弧度，伴随着黑雾与蝴蝶消失不见。
怕什么？
是啊，不要怕，反正早晚都是会死的……
雪松环绕的府邸里，夜九还在与人切磋，对手的质量越来越好，她不仅没有疲累，反而战意狂溢！
黎辛翻看记账的本子，感叹道：“大佬仅仅是跟人打架，就能赚翻了啊……”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会赚钱的人？
不过对手的实力实在是参差不齐，夜九逐渐无语起来。
就在这时。
“大佬！大长老到了！”
一道残影划过，小鬼兄弟悄无声息地落地。
“终于来了。”夜九懒洋洋地耸肩，收起冰渊大剑，“让他进来吧。”
下一个对手已经走上了擂台。
她扫了一圈，想到一个好主意：“后来的人先跟前面落败的人打一架，赢了才能跟爷打！”
若连被她击败的人都打不过，有什么资格与她对战？
“凭什么？”
“我们可是花了钱的，我就要跟夜家主打！”
“就是，凭什么多此一举？我们可以等，但不能浪费时间！”
这帮人自然不乐意，纷纷抗议。
“跟你们打才是浪费时间。”夜九凛冽地眯起黑眸，“爱打不打，退钱走人！”
大家都是修灵师，多打两架不是好事么？累死她一个人有什么好处？
“你……”
这些人还想闹，但见大长老驾临，便悻悻地闭嘴。
大长老身后依旧跟着习薇和倪连昌二人，还有四个身着白袍戴兜帽的护卫，看得出来实力很强。
“老头子来了，走，客厅里坐。”夜九慢悠悠地走下去。
小鬼兄弟们端上茶水，请大长老落座。
按理来说，大长老身份尊贵，应该坐主位，但夜九这儿可没那么多规矩，随便就坐了。
大长老没说什么，习薇和倪连昌虽心有不忿，也不敢在大长老面前放肆。
夜九散漫地撑着头：“有什么事儿，赶紧说吧。”
这老头跟昨天一样，只是坐在那儿，整个客厅的气息都不对劲。
不知道跟他打一架，她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胜出呢？
话音落下。
大长老微抬沧冷深沉的眼睛，看了夜九几秒，也不试探，直接问道：“夜家主，究竟有多少种灵源？”
“这可是个大秘密。”
夜九笑得漫不经心，“你打算用多少好处来换？”
闻言，习薇和倪连昌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好像有一百句骂人的话要丢到夜九脸上，快要憋出内伤。
与大长老谈条件，如此嚣张蛮横，她是有几个脑袋够拧？！
其他护卫就等着大长老一声令下了。
然而。
大长老始终没有发怒，平静地看着夜九，仿佛猜到她会这么说。
条件？她必会狮子大开口，未免太亏了。
不如慢慢来。
在主城混，总有一天会有事相求，到时候再谈也不迟。
“只是随口一问，夜家主若不想说，不说便是。”大长老不疾不徐地道，“我十分欣赏你的能力，希望你能为朝廷所用。”
“哦？”
夜九懒洋洋地眯起黑眸，像一只慵懒狡黠的猫儿，“你能给爷什么职位？有多少酬劳？有多少好处？”
小汤圆嘴角抽搐，老妖怪不是掉钱眼里了，她就是钱眼子本眼！
不过对这种不怀好意的人，确实是能要多少好处，就要多少好处，最好掏空！
不然它饭食的经费从哪儿来？
它还是很理解老妖怪的嘛！
习薇和倪连昌二度怒火狂烧，呼吸急促，险些按耐不住。
主城中十之八九的强者来此，都是为了能投靠大长老，为大长老效犬马之劳！
她倒好，眼高于顶，目下无尘。
错失了这个好机会，看她以后悔青肠子，上何处去哭！
大长老道：“灵域朝廷，大部分官职亦是以武为尊，你的职位，自然是靠本事打上去。”
夜九笑意更深：“长老院的职位，也是吗？”
长老院。
也叫教会、内阁，长老也称内阁大臣，把持着灵域大部分权势金钱。
他们都说长老们凌驾于皇权之上，神器十之八九在他们手里。
那么要想找神器，就得先进长老院！
神灵大陆有神庭虎视眈眈，神器都是能藏就藏，没人敢拿出来招摇。她偷溜进去一两次绝对找不到，得长时间接触，寻得蛛丝马迹！
习薇和倪连昌皱眉侧目。
原来夜九什么都清楚，她知道长老院是整个灵域权利汇聚的中心。
但她为什么要如此张狂？欲擒故纵？恃强而骄？
就不怕因此得罪大长老，永远写上长老院黑名单吗？
“当然。”
大长老言简意赅，目光沉沉地看着夜九。
进入长老院，在他眼皮子底下，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那既然是大长老亲自来请，爷总得有点优待吧？比如说直接跳过初选，进入总决赛什么的。”夜九笑眯眯地道。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被大长老钦定的，以后行走在长老院也会轻松很多。
“好。”
大长老又是一口答应，还有理有由，“夜家主近日在比试中的表现，全城皆知，必不会有人有异议。”
“行，到时候来通知爷就行，慢走不送。”夜九爽快地起身，直接送客。
“告辞。”大长老的眼神始终沉寂如古墨，不见一丝波动。怎么进来的，便怎么出去。
待大长老离开主厅。
习薇目光审视，低声告诫：“你既想入长老院，还在狂妄些什么？我劝你……”
“爷狂，那是本性，是资本，你有么？”夜九眨了眨黑眸，好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