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
于是,叶家父女俩迎来了叶文明的拜访。
听完他的来意,叶初殷勤的接过布料,说道:“谢谢四叔照顾我。我一定给你做好了。”
叶海波则是一脸震惊,他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大声喊道:“你说啥?你找小八做衣服?我是不是聋了?听岔了?”
叶文明:“……”你喊这么大声,显得是我聋了。
然后他也大声喊道:“你没听岔,就是来找小八的。”
叶初:“……”
叶海波震惊的看着叶初。
叶初拽着他的胳膊,示意他别说话。
她跟叶文明说道:“您放心,两天就做好。”
“行。尺寸在纸条上写着呢,就夹在布料里了,有问题你去找我。做不了也没关系。”
“那不可能,我一定能做。做好了给你送过去哈。”
叶文明走了。
叶海波问她:“你做衣服?”
“啊!我怎么就不能做衣服了啊。您身上穿的棉袄就是我拆洗过的。”
“你什么时候拆洗的?”
“夏天啊,您在菜园子里待着的时候。”
“你闲的啊。这棉袄我春天收起来之前已经拆洗过了。你还再来一遍?”
叶初:“……我忘了。我还以为你没洗呢。”
“那你什么时候跟人家说来找你做衣服的?”
“夏天啊,您在菜园子里待着的时候。”
叶海波:“……”他一共在里面待了8天。
叶初说道:“当时文明叔看我缝棉袄,就知道我会做衣服了。我跟他说,要做衣服来找我,我收5毛钱手工费。怎么样,爸,我厉害吧。您靠做衣服的手艺就能赚钱了!”
叶海波:“……我?”
“对啊,您啊,难道真让我做啊?”
叶海波:“……算了,还是我做吧。跟别人就说是你做的。”
叶初一秒开心,蹦过来挽着他的胳膊,说道:“我也能帮忙。您做一半,留个裤腿儿给我做。”
叶海波:“一边儿玩去,真烦人。”
真要说起来,顶尖的手艺并不比缝纫机差。叶海波的手艺比顶尖差了那么一丁丁点,差不多和缝纫机持平。
再加上叶初在剪裁方面出主意,裤子做完了以后,又拿家里的搪瓷缸子灌满热水给熨烫了一下,显得非常有型。
隔了一天,叶初把裤子给送了过去,交给了曹奶奶。
“您让四叔试试,要是哪儿不合适,我还能改。”
“行。这看起来是挺好的。小八长大了啊,都会做衣服了。”
“嘿嘿,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
曹奶奶被她逗得直笑,从口袋里掏出5毛钱给她。
叶初说:“我跟四叔说了,给他优惠,收3毛就行。”
“拿着吧。做这个费工夫。你收5毛就算便宜的了,人家都收一块呢。”
“那我就收了啊。”
“收着收着。”
她拿着五毛钱,欢快的回家了。
当天晚些时候,叶文明又来找她做上衣了。显然,对新裤子是很满意的。
“四叔,等我做好了这一身,您穿着出门的时候替我宣传一下啊,让他们都来找我做衣服。”
“行。”
叶海波:“宣传就算了吧。做完这件就不用再做了,我现在养猪呢,能卖钱,咱不靠这个赚钱了。”
叶初拍了拍他的胳膊,感动的说道:“爸,我知道您心疼我,怕我受累,但是我也得给咱们家做点贡献嘛。”
叶海波一脸震惊:“……”你好意思说这话?
叶初满脸无辜:“……”要不就说是您做的?
叶海波瞬间落败,算了,还是说你做的吧。
叶文明看着爷俩的眼神交锋,莫名觉得气氛有点紧张,好像战争就要一触即发。赶紧告辞走了。
过年是生产队最热闹的时候,全村老老少少都很开心。干了一年了,能分多少钱?分多少粮?养的猪能卖多少钱?都等着会计算账呢。
等把账算清楚了,把钱分完了,粮食拉家里去了,生产队也会给大家放几天假,从小年一直到大年初五。这是一年之中最难得的休闲时光。
叶初家今年收成不错。
尽管叶初来了以后,就没再出去割草,她今年收入锐减一半,只给家里做了10多块钱的贡献。
好在后半年她爸比较给力,每天赚的工分竟然从6分涨到了8分,堪堪补上了叶初少赚的部分。
再加上后来他又养了几只小鸡,虽然运气不好,养的6只全是公鸡,入冬就开始集体打鸣,吵得要命,但是到年底都可以宰了吃肉。
他还抓了两只猪崽,养的肥嘟嘟。叶海波觉得,自己以前没养猪,那真是虚度光阴了,他真的是个养猪高手。瞧瞧他家这两只,虽然才养了半年不到,但是比起别人养了一年的猪,也没有小太多。人家的猪有200多斤,他家这个也有150多。
屠宰场来收猪的时候,叶家的两只猪卖了百来块钱。对于爷俩来说,就算是发财了。
第124章 被捡来的弃婴(14)
他摩拳擦掌的跟叶初说:“小八,明年多抓几只猪崽,我觉得我能养5头。”
叶初也拍着小胸脯说道:“我负责打猪草。”
尽管现在人声嘈杂,被捆着的猪也发出断断续续的嚎叫。爷俩的声音还是被人听见了。
旁边排队卖猪的村民看着这俩出了名的懒蛋在这儿说大话,直接笑出猪声。
叶海波听见这声音,跟叶初说:“刚才这声猪叫听起来有点奇怪。这只猪不对劲啊,同伴儿都叫的这么惨烈,它怎么还发出拱猪食槽时的哼唧声呢?”
叶初:“……哈哈哈哈哈。”
旁边的村民:“……”
他决定给自己报仇:“海波啊,你刚才说要养5头猪,我们大家伙儿可都听着呢,你明年要是不养,那就是食言而肥,言而无信,到时候我们在供销社门口给你贴个大字报啊。”
叶海波:“……”哎哟,这还用上成语了。他怎么这么倒霉,这都能被人盯上!
叶初都要笑死了。
分完东西,生产队就开始放年假了。
叶初她们学校也放寒假了。
放假期间,村里的小学生被集合起来,参加了生产队组织的一次忆苦思甜活动,叶初也参加了。
他们被拉到戏台子下面,每人发了一个麦糠和玉米棒渣子做的小窝头,听一位老爷子讲述古老的故事。
这位老爷子姓王,已经快七十岁了,年轻时给地主家做过长工,也被小鬼子拉去做过劳工。
大队长觉得,这就是村子里受苦最多的人了。也没跟老爷子提前沟通具体讲什么内容,就告诉他一个主题:“忆苦思甜”。
“您就讲讲您年轻时候的事就行了。”大队长跟王老爷子这样说。
老爷子在大队长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走上戏台子,然后四平八稳的往那儿一坐。上了台以后,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大队长歌颂了一下新社会、新生活的美好,又讲述了一下新生活的来之不易,介绍了一下老爷子的生平,“大家都听听王爷爷的故事,就知道我说的新生活究竟有多美好了。”
底下的孩子们啪啪鼓掌。
大队长说道:“老爷子,那您就给大家讲讲吧。”
然后,王爷爷站了起来,一开口,中气十足。
他拍着胸脯,特别牛气的说道:“我年轻的时候,16岁,给地主家扛长工,一过十月一,地主家里就给我准备里面三新的大棉袄和大棉裤,还有棉鞋。还会给我两袋子好白面,让我扛回家去吃。春”天的时候,还会再给做单衣,一年四季都有新衣裳……
后面那句,大队长没让他说出来,“春”字一出口,大队长赶紧把他打断了,过来搀扶着他说道:“老爷子,老爷子,可以了,可以了,您下去吧。讲这些就够了。”
是他想当然了,是他自以为是了,他以为老爷子年轻的时候肯定是吃了大苦头的,朝不保夕,有上顿没下顿,被地主打骂,光干活不给饭吃,这才是老爷子应该分享的内容。
他也真是万万没想到,老爷子年轻时候吃的是这种“苦”,说的他都想吃了。
底下一群小孩嘎嘎乐,笑成一团。还有人在下面喊:
“什么叫里面三新啊?”
“冬天做棉衣发白面,夏天发什么啊?”
“地主打人吗?”
王老爷子听见大家问,就停住脚步想要回答,看起来很有分享欲,想跟小孩子们聊聊天,毕竟平时是个孤寡老人,真的挺孤单的。
所以,大队长找到他,请他跟小朋友讲讲以前的事儿,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结果,就这?他还没开始说呢,就不让他讲了!
他是个真正的贫农,阶级底气非常足,也不怕大队长。他瞪着大队长,用眼神表示自己还想留下来接着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