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依洄怔住。
梁泽瞥过头问:“怎么不走?”
“梁泽哥哥,今天是你生日啊?”岑依洄带着理直气壮的埋怨语气,“你没事先告诉我,我什么都没准备。”
梁泽不以为意:“我不需要礼物,你一整天陪着我就行。”
话虽如此,梁泽在法国的这段时间,给岑依洄买的东西堆满衣柜,不送他生日礼物说不过去。
梁泽看出岑依洄的纠结,环视一周,指着岸边镶嵌的绿色铁皮箱,里面摆了各式各样的明信片、旧画报和杂志,还有一些贺卡。
“这样吧,给我买一张卡片,写上生日快乐,就当作生日礼物。”
“我可不送这么敷衍的礼物。”岑依洄嗔怪道,“你等我想一想。”
梁泽心情颇好,在街道上搂住岑依洄,嘴唇在她脸颊上贴一下。
岑依洄最终还是在摊位上选了一张漂亮的卡片,同时命令梁泽等在家。而她赶在礼物店下班前,买了一个水晶球。
岑依洄捧着不算贵重的水晶球献宝:“梁泽哥哥,我在法国的消费,绑的是我妈妈信用卡的附属卡,每一笔消费她都能看到。原本打算买男士皮带或钱包,但是为了避免麻烦,换成水晶球了。”
见惯昂贵礼物的梁泽收下水晶球,将岑依洄抱进怀里:“你能陪着我,我就很高兴。依洄,以后每一个生日都像今天这样和我在一起。”
岑依洄不敢随随便便承诺以后。
但梁泽有的是办法逼她就范。
公寓隔音效果好,梁泽压着岑依洄在床上厮混许久,结束后,他拿来一支笔和那张贺卡。
岑依洄疑惑:“要干嘛?”
梁泽:“把你刚才答应我的话,写下来立字据。”
“梁泽哥哥,”岑依洄衣服没穿,躲在被窝不肯出来,笑骂道,“你好幼稚好无聊。”
大概只有在岑依洄面前,梁泽才展现幼稚顽劣的一面,他作势又要覆上去,岑依洄抱着被子吓得连连后退:“别来了别来了,我写!”
梁泽只穿一条睡裤,有意捉弄她,将卡片和笔放在枕头边:“爬过来写。”
岑依洄钻出被窝里,半趴在枕头上,一笔一画写:以后每年都陪梁泽过生日,祝梁泽生日快乐!
“要按指纹吗?”岑依洄问。
梁泽煞有其事:“按一个吧,免得你日后赖账。”
岑依洄扑哧笑出声,不陪梁泽玩过家家的游戏。
梁泽仔细收起笔和卡片,挑了挑眉,既然不玩过家家,那就玩成人游戏。他在和岑依洄纠缠中度过了生日尾声。
思绪回笼,岑依洄找了支铅笔,在贺卡上画一只猪头,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房子。
去舞团填完芭蕾节参与表格,返回梁家,听见周惠宣和梁世达聊天。
岑依洄探过头:“你们在聊谁?”
“聊梁叔叔那位老同学,对方因为生意原因,已经打算在申城定居。”周惠宣解释。
“依洄,我那老同学的女儿刚刚大学毕业,年龄和你差不多,也学过跳舞。”梁世达说,“下次吃饭带上你,你俩可以交朋友。”
岑依洄对待类似的场面话,回答只有两个字:好的。
“梁泽小时候也见过那个女孩,一块玩过,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岑依洄心头生出不舒服的感觉。她莫名其妙脑补梁泽陪其他小女孩练舞的场景。
并且思维发散得一塌糊:梁叔叔特地提这件事是什么意思?青梅竹马再续前缘?
更离谱的假想出现前,岑依洄告辞上楼,生怕被长辈看出端倪。
梁世达在年轻女孩的心事上无比粗线条:“依洄今天这么早就回房啦?”
周惠宣若有所思地望着岑依洄背影。
-
暴雨比天气预报预计得更早。
半夜雨珠噼里啪啦砸向窗玻璃,噪音吵醒岑依洄,她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气温一天比一天高,岑依洄口干舌燥,坐起身拿了床边的保温杯。
空的,没有温水。
岑依洄睡觉喜静,一丁点杂音都能干扰她睡眠,一旦醒来,就要喝温水润嗓。和梁泽住过几晚,被他发现了这个习惯,于是梁泽睡前会在保温杯里盛温水。
岑依洄不会每晚都醒,但只要醒来,杯里总有温水。
雨势愈演愈烈,岑依洄撩开窗帘,抱着保温杯在窗口发呆几分钟,随后转身下楼。
一楼厨房有直饮水器,岑依洄选了沸水键,听着水流汇聚在不锈钢杯壁里的哗哗声。她心不在焉,等手指被溢出的沸水烫到,才回过神。
忙不迭猛按停止键,但因手指沾了水,触控界面不灵敏,按好几下才停止,水已经流了一地板。
惊魂未定,大门突然被推开。
岑依洄吓得一瑟缩,手里杯子没握稳,摇晃出的沸水,像一团火烧到手背。
“啊——”
痛苦的呼叫声贯穿梁家大宅。
刚进屋的梁泽立刻跑向岑依洄,掐住她的腰轻轻一提,让她远离湿滑地板,然后把岑依洄拢到水池前冲冷水。岑依洄赌气着不让碰,梁泽不惯她,抓住她的手放到水龙头下方。
这个姿势很暧昧。
听到叫声赶来厨房的周惠宣、梁世达、张姨,一时间全部愣在原地。
梁泽全副心思在她红肿的手背手腕,无闲暇心思避嫌。岑依洄下意识想推开梁泽,根本推不动。
“疼么?”梁泽嗓子里蕴含的心疼,是个人都能听出非同寻常,“冲水后涂药膏。”
岑依洄有点不敢看屋里其他人。
张姨眼睛睁得好大,结结巴巴想找补一句“哥哥很关心妹妹”,但梁泽把人搂在怀里的举动……让她实在说不出口啊!
梁世达和周惠宣同时静默。
岑依洄小声道:“梁泽哥哥,别握我的手了。”
梁泽轻叹:“现在放开也没用。”
屋子里所有人失去了语言功能,唯有梁泽泰然自若,给岑依洄擦过药膏后,宣布再带她去医院检查一遍。
梁世达:“啊,去医院啊,我让司机……”
“二叔,不用了,我开车送她。”梁泽说,“我特意回家,就是来看依洄的。”
一句话又让全家陷入静默。
岑依洄坐上梁泽车的副驾驶,多希望一切只是场梦。
她问梁泽:“你怎么这个点突然回家?”
“在公司加班到半夜,回家看见书桌贺卡上多了一只猪,就知道你今天来过。”梁泽加快车速,“给了你这么多天清净日子,我实在受不了,好想见你,所以连夜回家。”
医生检查过受伤皮肤,被泼到的面积不多,没有造成大碍。开了新的药膏,梁泽付完钱拿了药膏,撑着伞搂岑依洄折返停车场。
没回梁宅,径直去了梁泽的住所。
梁泽把岑依洄按在客厅沙发:“你好好休息,我回家接受审问。”
岑依洄忽然问:“前段时间为什么不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