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惠宣注意到女儿的变化,没声张,不动声色观察。
观察结果显示,女儿在与一个叫“陈维杰”的男生频繁聊天。
周惠宣让梁世达去调查陈维杰的家庭背景。梁世达领到任务,琢磨“陈维杰”三个字,脑海灵光一闪:“陈维杰,不就是陈康的儿子!”
见周惠宣疑惑,梁世达笑着提醒:“陈康,康宏布草的老板,专门做酒店供应链的。他太阳穴有颗痣,逢人就说是发财痣。你以前见过一次,记得吗?”
周惠宣确实有印象。
康宏布草拿下了好几家连锁酒店品牌的布草供应项目,产业遍布全国各地。
梁世达猜测:“陈维杰和梁泽是朋友,依洄和那男孩子,估计是上回生日宴认识的,我再去做做调查。”
周惠宣拿到确切的调查结果后,在陈维杰名字后方悄悄打了个勾。若男孩子的家世背景在她这里不过关,作为母亲,她必须阻止岑依洄和那人进一步交往。
而陈维杰,不仅雄厚家庭财力雄厚,还是独子。
周惠宣反倒想催促女儿,同陈维杰多多往来。
岑依洄完全是另一番心境,她觉得陈维杰无关紧要的问题太多,侵占她许多空余时间。碍于对方是梁泽的朋友,岑依洄不好甩脸,只能减少回复频率,以表达自己不满。
显然对方缺少自知之明。
依旧从早到晚给她发消息。
岑依洄不胜其扰,噼里啪啦敲字:“你不是要帮妹妹咨询芭蕾学校吗?问我法国的住址做什么?”
陈维杰煞有其事:“麻烦你太多,以后想给你寄一些礼物。不会很贵重,就特产之类的。”
岑依洄信以为真,谢谢对方的好意,表示心领。殊不知对方只是想套出地址后,挑个出其不意的时间,出现在她法国公寓门口,骗取少女单纯易感动的芳心。
陈维杰再接再厉:“不要和我客气,你是梁泽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多照顾一下是应该的。”
岑依洄揉揉太阳穴,好想拔网线。
陈维杰又发过来:“依洄,网上打字不方便,明天能约个时间出来见面吗?我去梁家接你。”
就在此时,周惠宣敲了岑依洄房门。
岑依洄握着门把手兴致不高:“妈妈,找我有事吗?”
周惠宣闪身进屋,瞥见电脑上的聊天框,一顿,笑着说:“有人约你啊。”
岑依洄蹙起眉:“梁泽哥哥的朋友,说要找我咨询点事。我和他不熟,不打算去。”
周惠宣问:“为什么不去?认识认识新朋友,拓展社交圈是件好事。”
岑依洄从小受到过许多表白,直言:“我总觉得他不是真的想咨询我,而是对我这个人感兴趣。但我又不喜欢他,没必要见面。”
周惠宣不认同。好感和喜欢,都是慢慢培养的。
最重要的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有利机会。
周惠宣自认已经将岑依洄的硬件条件培养到最优,但是女儿没有恋爱经验,和男人相处显得吃亏。周惠宣希望岑依洄涨一些和异性接触的经验。
母女在这件事上产生相当大的分歧。
梁泽上楼时,便听到虚掩着的屋内,传来隐隐争执。
他犹豫一瞬,抬手打算敲卧室门。
指关节尚未触碰到门板,岑依洄带了火气的嗓音钻入耳朵:“我这就答应陈维杰的邀约。如果这个不成,让梁泽哥哥再给我介绍其他有钱人,好吗?”
周惠宣教训道:“岑依洄,你什么说话态度?你这几天总是捧着手机和那个男孩聊天,只隔屏幕哪能看出人格品性?我鼓励你去现场见面有什么问题?”
岑依洄懒得解释:“没有问题,所以我明天和他见面。”
梁泽收回了手。
第100章 IF线(3) 不可言说的夜晚(3)
市中心新开业的北京菜馆, 招牌菜主打一道酥而不腻的烤鸭。
陈维杰托人订到位子。
岑依洄昨晚和周惠宣争论、冷战,一时冲动答应了陈维杰的邀请,今天只好硬着头皮赴约。
烤鸭店的厨师, 推着料理小车停靠餐桌旁,当场为客人片烤鸭。
岑依洄盯了会儿厨师熟练精准的刀工,转头跟陈维杰预先打招呼,说下午临时有事, 吃完饭得走,这顿由她买单以表歉意。
“我哪儿能让你请客。”陈维杰心里不爽, 但没表现在脸上,“依洄, 方便问一句, 你要去哪里吗?我可以送你。”
岑依洄编不出理由:“抱歉, 不太方便。”
陈维杰看在岑依洄那张脸的份上, 增加了一些耐心。岑依洄看着脾气不错,实则很难取悦,陈维杰自认拥有丰富的哄女孩的经验,但用在岑依洄身上不奏效。
一整顿饭, 陈维杰问一句, 岑依洄才答一句。
陈维杰不由感到挫败。他已经在朋友的群里,把牛吹了出去, 信誓旦旦保证能拿下岑依洄。
群里朋友当了真,这会儿正八卦, 追问约会情况。
陈维杰抬头快速觑一眼拿勺子喝汤的岑依洄,他抹不开面子,在群里回:“进展不错。”
实际上,岑依洄吃完午餐毫不留恋地告辞。
甚至先一步买了单。
陈维杰差点气笑。
岑依洄离开申城的小半年期间, 市区那家常光顾的商场,五楼新开一家首饰店。她在柜台前选很久,买下一只合眼缘的碎钻发夹。
她不想面对周惠宣,谎称在外吃晚餐,实则沿着市民跑道慢悠悠踱步到晚上酒店,才动身折返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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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泽手机收到一张靳平春发来的群聊天截图。
一帮子闲人,在背后拿岑依洄打赌,赌她几天会接受陈维杰的追求。
有人特地@陈维杰,催他抓紧机会,否则人姑娘下次要等到暑假才回国。
陈维杰嘴硬:在努力了。
梁泽皱眉扫了眼,关掉手机扔到一旁,下楼吃晚餐。
餐桌上不见岑依洄人影,周惠宣说她和朋友出去玩,不用等。
梁泽握筷的手指微微一顿。
岑依洄为了消耗时间,返程没打车,而是搭乘公交,一站又一站晃荡回家。
梁家所居住的别墅住宅区,鲜少有人出门坐公共交通。公交到站开门,唯有岑依洄一人,提了商场购物袋下车。
站台距离别墅还有一刻钟步行路程。
岑依洄半垂着头,迎晚风,踏夜色,靠近别墅门口那盏明黄的指引壁灯。
一道刺目的车灯迎面直直照在岑依洄脸上。
岑依洄下意识眯起眼,抬臂挡住光,等那盏强烈的灯光熄灭,她才放下手臂。
“梁泽哥哥?”岑依洄先看清车牌,再看清驾驶位的脸,“你要出门啊?”
梁泽扫过她手里的购物袋:“嗯。”
岑依洄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一楼客厅,打听道:“我妈妈和梁叔叔上楼休息了吗?”
梁泽:“还没有,正坐在客厅陪爷爷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