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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梁泽穿戴整齐去敲女儿房门。
梁有青开了门,抱着门框仰头问:“爸爸,妈妈在哪里?”
“在睡觉,我送你去幼儿园。”梁泽低头扫了眼手表,“书包整理好了吗?”
“整理好啦!”梁有青小小的手臂抄起书包挂带,拒绝了爸爸帮她拿书包的好意。
走到玄关口,蹬蹬跑回卧室带走长耳兔。
梁有青喜欢这只兔子,她走到哪儿,就把兔子带到哪儿。
幼儿园放学早,梁泽和岑依洄下午都有工作,负责接送有青的保姆今天请假,于是接小孩的重任落给表妹蒋静沙。
蒋静沙已经彻底适应,曾经的同学、好友,变成嫂子这件事。她麻溜地领下任务。
梁泽车停在幼儿园门口。
梁有青熟练地解开儿童座椅里的安全带,推门下车,抱着长耳兔和爸爸道别。
梁泽望着进校门的女儿。刚出生还是小小的糯米团子,学翻身、学走路。如今长高一些,倒是出落得愈发可爱,和岑依洄百日照的五官颇为神似。
赵及川的电话打进来:“梁泽,来了吗?”
梁泽重新发动车子:“刚送完有青上学,我现在过来,大概半小时。”
春节结束,各行各业陆陆续续返岗开工,无数行业会议和政府会议邀请,如雪花般飞向展合。
梁泽抵达会场。
却不知,此时在幼儿园的梁有青,差点和人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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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一枚挂件。
岑依洄有次出差,逛到一家歌剧院周边店,看到店内出售的粉红芭蕾舞挂件很可爱,买了一个送梁有青。
梁有青见过妈妈跳芭蕾,也见过妈妈的舞鞋。她猜测这个挂件,是妈妈用魔法把自己舞鞋缩小,然后当作礼物送给她。
魔法是秘密,不得泄露,梁有青偷偷藏在心里。
幼儿园第一节手工课,老师布置任务,用橡皮泥捏一只小动物。
梁有青琢磨着捏一只长耳兔。正专心致志揉泥团,经常欺负她的那个讨厌鬼李扬,自说自话把脸凑过来:“梁有青,你在捏什么?”
梁有青落下脸,手臂一扫,护食地拢住橡皮泥和工具:“没捏什么,不告诉你。”
梁有青讨厌李扬,并非一朝一夕的恩怨,而是日积月累的不对付。
美术老师表扬梁有青的水彩画,李扬下课后特地跑过来,说她画的丑。三番四次,次次泼冷水,梁有青单方面隔出一条楚河汉界,将李扬驱逐在朋友行列之外。
李扬吃到闭门羹,揉揉鼻子:“梁有青,你好小气,肯定知道自己捏得丑,所以不敢告诉别人。”
梁有青中了激将法:“我捏的是长耳兔。”
李扬恍然大悟:“你每天带在身边的那只傻兔子?”
梁有青平日受他言语打击的事暂且不谈,但长耳兔是她朋友,不能坐视不理。
“它不是丑兔子,你不要乱说。”梁有青把兔子塞进书包不给李扬看,“我要捏橡皮泥了,你别打扰我。”
“干嘛呀,不就开个玩笑。”李扬眼睛一瞥,注意到梁有青的书包上有个舞鞋挂件,好奇心又发作,“你书包上挂鞋子干嘛?这是你小时候的鞋吗?”
梁有青好烦他。
正想开口,边上的同学童言无忌起哄:“李扬,你怎么老去找梁有青,是喜欢她吗?”
李扬瞬间满脸涨红,他皮肤白,脖颈都浮现出一阵红晕。
梁有青眨巴眨巴眼睛,觉得李扬像条变色龙。
李扬咬牙切齿:“梁有青,他们、他们说我喜欢你,都是胡说八道!”
梁有青很是淡定。在家里,爸爸妈妈经常表达对她的喜欢,她早就习以为常。唯一不解的是:“他们胡说,你为什么脸红?反正你又不喜欢我。”
“但就算你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你。”梁有青谨慎地补充。
李扬的面容精彩纷呈,由害羞的红,变成生气的白,最后恼羞成怒,吼她:“你长得那么丑,我才不喜欢你!以后不跟你玩了!”
梁有青也生气:“我什么时候跟你玩过?”想想不对劲,又强调:“我不丑,我很漂亮!”
另一个胖胖的男生郑元柏,平日爱欺负女孩子,他见李扬和梁有青发生激烈争执,趁机加把火,指责了梁有青,还把橡皮泥塞在舞鞋挂件中。
漂亮精致的芭蕾舞鞋黏了满身污泥。
梁有青顾不上吵架,抽了纸巾擦拭,挂件皮质鞋面越擦越脏。
这是妈妈用魔法变出的舞鞋。
梁有青吸了吸鼻子,再抬头,眼泪汪汪,在李扬欲言又止的表情里,没忍住大哭出声。
郑元柏笑梁有青长不大,在她面前扮鬼脸,还妄图伸手进去抢她的长耳兔。
梁有青用力打掉郑元柏的手。
手工课老师在办公室找备用的橡皮泥,才离开教室一小会儿,班里一位小同学冲进办公室大喊:老师,不好了,梁有青和郑元柏打起来了!
幸好办公室距教室短短几步路。
手工课老师及时出现,成功阻止一场“战斗”。
梁有青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哭起来梨花带雨,手工课老师心软地搂着她安慰:“有青,乖,不哭了,告诉老师发生了什么事。”
郑元柏见状,暗道不妙。要是被家长知道他又在学校惹是生非,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他立刻承认错误:“老师,我错了,我不小心把橡皮泥弄在梁有青的挂件里。”
梁有青脑袋嗡嗡的,哭得嗓子都哑了:“你乱讲!明明是故意的。”
在老师看来,舞鞋就是个小挂件,犯不着请家长的地步。既然郑元柏认错态度良好,老师便去做梁有青的思想工作,让她给同学一个机会,重新当好朋友。
梁有青望着郑元柏得意的笑容,拒绝握手言和,只默默地用塑料袋包起舞鞋,放入书包。
她不快乐。
再也不会快乐了。
蒋静沙下午在幼儿园门口,接到一个垂头丧气的梁有青。
小姑娘眼睛红彤彤。
“有青,”蒋静沙弯下腰,“今天哭鼻子了哦。”
梁有青用那双与岑依洄如出一辙的水灵眼眸,仰起脸:“姨姨,你怎么知道我哭过?”
蒋静沙骗小孩:“我有超能力呗。”
梁有青深信不疑:“好吧,那确实瞒不过你。”
简单描述了事件,蒋静沙抓住重点,以为小朋友哭是因为挂件毁损。这不算大事,趁时间还早,蒋静沙带梁有青光顾商场新开的玩具店。
货架琳琅满目,挂件、手办、玩偶,应有尽有。
梁有青短暂被这片富贵之地迷了眼。她左手抱企鹅,右手抱粽熊,选来选去难以抉择。
蒋静沙豪气掏出信用卡,两只都拿下。
梁有青的快乐回来了:“谢谢姨姨!”
梁有青的书包内层,有妈妈给的零花钱,不够买两只玩具,但是够买冰激凌。梁有青牵着蒋静沙的手,走向熟悉的冰激淋门店,为了表达感谢,她要请姨姨吃天底下最美味的巧克力甜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