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依洄泪光盈盈地睁开眼睛,听到梁泽说“我爱你”。
第90章 番外二 依洄日记
梁泽不常发私人社交状态。
但求婚成功的好消息, 夏威夷假期尚未结束,他一反常态在朋友圈高调公布。
配图是一张中规中矩的海边牵手照。
靳平春最先刷到,连发两排感叹号。
而另一位, 因梁泽休假不得不连日加班的赵及川,本就憋闷的胸口又哽住几分。看在友谊可贵的份上,他还是咬牙切齿敲字发送:恭喜啊!
梁泽心情颇好,逐一回复私信和评论区的祝福。
迟到的夏威夷毕业旅行圆满结束, 回国后,岑依洄整整一个月才调整好状态。
六月的某一天清晨, 早餐时间,梁泽忽然接到梁兴华的来电。
此时岑依洄正从吐司机夹起一片烘烤焦香的面包。
她已经习惯梁泽在两边周旋, 边涂果酱边懂事道:“爷爷找你有事?去吧, 如果要陪家人吃饭, 提前告诉我一声哦, 我就不等你了。”
梁泽握着手机,神情怪异。
他斟酌半晌:“依洄,爷爷刚才说,下周让我带你回去吃饭。”
岑依洄愣住:“啊?”
“可能是想通了。”梁泽回味了一下老爷子在电话里生硬又拧巴的语气, 突然笑了, “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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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宅主厅门口横着一辆白色商务车,蓝色车牌上方, 贴了张不知所云的黄色符文。
梁泽嘴角抽动:“胡继白怎么也来了。”
岑依洄对那位胡姓算命大师有印象。当初母亲和梁世达的婚期,就是被这位算命大师耽搁的。
也幸好耽搁了, 否则更难收场,毕竟周惠宣在交往期间便“良禽择木而栖”。
进大厅前,岑依洄顾及梁家人的心情,想抽回手, 不显得过分亲密。但梁泽不让,与她紧紧交扣手指:“就这样进去。”
除了重大节日才相聚的梁家人,此刻人员到齐,包括新加坡赶回来的梁闻骏夫妇。
所有人都穿了接待贵客的正式服装,圆桌上隆重丰盛的菜肴,彰显这是一场高规格的家宴。
主位的梁兴华手臂一抬:“依洄,梁泽,你们来了。”随意叮嘱:“大家别站着,都入座吧。”
话音落,餐厅响起一阵椅子挪动的声响。
梁兴华左边是胡继白,梁泽揽着岑依洄肩膀,带她坐在梁兴华右边空出的两张位置。
如果没有那些曲折微妙的前情,当下场景,就是一场普通的、带女友见长辈的见面会。
岑依洄有些弄不懂这顿饭的意图,只能埋头喝汤。——张姨煲的汤一如既往美味浓稠。
其他人也是埋头吃菜。
至中途,梁闻骏先挑起话题活跃气氛:“夏威夷好玩吗?”
岑依洄说“好玩”,随后例举几个著名景点和项目,用以佐证“好玩”。提问的人有些拘谨,回答的人也拘谨,对话如果录下来,能当小学语文一板一眼的作文素材。
梁闻骏认真听完,点点头:“梁泽高中毕业那年,和几个朋友在夏威夷玩了一个月,有他陪着,应该挺有意思。”
岑依洄:“是,梁泽安排了许多行程。”
梁泽插话:“也不算有太多,跳伞开飞机都没去玩,毕竟我最主要的行程是求婚。还好一切顺利,依洄答应我了。”
岑依洄:……
其他人:……
全场不约而同沉默。
梁兴华在心里对孙子翻一个无可奈何的白眼。梁兴华明白梁泽的潜台词——是他喜欢、是他要追、是他主动求婚。
梁泽笑着看向梁兴华。
梁兴华无声轻叹:“答应就好,恭喜。”
梁泽嘴角勾起,压低声音:“爷爷,谢谢。”
吃完饭,岑依洄和梁泽被喊去侧楼书房,屋里只有梁兴华和胡继白。梁泽瞥见胡继白的工具,就猜到老传统又要来了——算命、算黄道吉日。
鉴于梁兴华在算命这件事上十分固执,梁泽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胡继白折腾,就当敬孝哄老人家开心。
但梁泽不愿让胡继白给岑依洄算命。
他至今记得胡继白当初解说岑依洄的命运,说她“身似浮萍,今生飘零”。
梁泽未曾爱上岑依洄时,这段算命词听过且过,她的人生波折于他而言无关痛痒。可是现在已经不可救药地爱上她,但凡一句不吉利的话,都会成为一道或深或浅刻在他心头的疤。
胡继白询问岑依洄具体的出生时间,最好精确到几时几分。
岑依洄不明所以,正要报出信息,被梁泽急忙阻止——“不行,别给她算命。”
见孙子的态度较真心急,梁兴华了然:“不是算命,我让胡先生给依洄去普陀山供奉一棵树。”
四大佛教名山之一的普陀山,在长三角地区是出了名的兼具旅游和参拜功能的朝圣胜地,一年四季香火旺盛。并且民间有约定俗成的规矩:去普陀山许愿,必须连去三年才能成真。
梁兴华托胡继白,为岑依洄供奉一棵百年菩提。
菩提树干挺拔,枝叶葱茂,百年根茎深深扎入泥土,象征无上的生命力。梁兴华希望这棵树,让岑依洄漂泊的命运安稳融进土地。
岑依洄在香港时听说许多人在黄大仙祠祈福供灯,但没想到还有供树服务。
梁泽一时语塞:“谢谢爷爷。”
梁兴华强调:“话说回来,订婚宴的日子必须要让胡先生好好算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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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泽,我能去看看那棵有我名字的菩提树吗?”岑依洄兴奋到睡不着。
“可以,”梁泽说,“找时间去一趟舟山。”
“我很小时候好像去过舟山,”岑依洄翻身下床,“不过这里寺庙太多,我不确定是不是普陀山,等我去翻日记本——”
梁泽来不及阻止,岑依洄已经去找随她搬家数次的日记本。
等了半天,不见岑依洄回卧室,梁泽下床穿鞋去找人。
书房落地灯亮着,书桌上叠了三本陈旧但保管完好的卡通封面日记本。
岑依洄双腿盘在沙发,低着头,专注阅读小时候的日记。
梁泽挨坐她身边。
岑依洄翻到1999年初的记录,“诶”一声,笑道:“我记错了,去的不是普陀山,而是天台山,不过两个地方都在浙江。”
梁泽望向日记本上一笔一画端正的字体。
岑依洄躺在梁泽怀里翻阅:“我当时年纪太小,才七岁,后来就去香港了。”
大约小时候词汇匮乏,画面描写寡淡,岑依洄翻了二十来页后,眼皮开始打架。
梁泽轻轻从她手里抽走日记本。
【2000年2月29日】
来香港大半年,跟着妈妈又一次搬家。打包行李出了好多汗,但我很开心,因为今天是我的八岁生日,不用去舞房上课。妈妈还给我买了生日蛋糕,蛋糕上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在舞台上跳芭蕾,她说这是以后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