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方_八条看雪【完结+番外】(187)

  “当然!她这名是我起的,我说恰当便恰当。”他说完这一句,下意识望向一旁的陆子参,“陆参将来评理,这名字究竟如何?”

  酒这东西,当真是不能多喝。

  秦九叶看着莫名有些上头的秦三友,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却见陆子参很是认真地思索一番,随即开口说道。

  “秦姑娘的名自天地间来,听起来虽然简单,实则大气疏朗。”

  秦三友受了这一番夸赞、笑得眼睛都要瞧不见,一旁的唐慎言更加不乐意了,调转话头指向陆子参。

  “陆参将对名字这般有见地,不知自己的名字又是何来历?”

  陆子参放下酒碗,腼腆一笑道。

  “不怕诸位笑话,在下这名字乃是天上星宿的名字,本是将星的意思。我生在新年第一天的晚上,当时这三颗星星便高挂南天。母亲便说,天意如此,我日后定是要吃这碗饭的。我家是北方红草梁的,村里年年遭匪,我从小便听父亲说,贼怕官、匪怕军,要想将那帮贼子彻底赶出村子,便要上马执戈才行。这话我一直记得,如今也算是没辜负了这名字。”

  他说得坦然,唐慎言反倒不好继续刁难,举起酒碗聊表敬意。

  “好志气。祝陆参将志得意欢,早拜上将。”

  这话显然说到了陆子参心坎上,只见他面上神情更加扭捏,飞快瞥一眼身旁沉默得好似一尊石像的年轻督护,下意识开口道。

  “这点志气算什么?比不得我家督护。督护当初身在青重山书院,可谓是文武双修,得那昆墟老人亲传剑法,又入行伍之中,这等气魄便是放眼书院也难找出第二个……”

  秦九叶终于将视线投向那从进门起就一直沉默的某人,借着酒劲大着胆子开口问道。

  “如此说来,督护的名字可有何来历?”

  她话一出口,四周便安静下来。

  半晌,邱陵终于抬起头来,望见女子看向自己的眼神,向来有些冷的面色缓和下来,随即轻声开口道。

  “河以逶迤故能远,山以陵迟故能高。这便是我们兄弟二人名字的由来。”

  “石像”开口回话了,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然而还没等唐慎言开口说上些体面的赞美之词,却见那年轻督护话锋一转、声音也跟着冷下来。

  “不过二弟向来不喜欢这名字,在外行走也从未用过,如今倒也不必提起。”

  方才有些融洽的氛围突然便又僵起来,唐慎言察言观色连忙开口岔开话题道。

  “要我说,李小哥这名字也有些意思,颇有些大隐隐于市的味道。不如同大家伙说说看,这名字到底是从何而来啊?”

  他这一说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樵身上,唯有秦九叶仍低着头瞅着盘子里吃剩的一盘子蚬子壳。

  她压根不用抬头看也知道,这个问题李樵是不会回答的。

  果然,下一刻李樵的声音便不咸不淡地响起。

  “粗鄙之名,不值一提。”他说罢站起身来,端起桌上吃剩的几个空盘子,“后厨还有些烤好的山芋,我为大家拿上来。”

  他说罢,也不看其余人脸色,兀自转身离开了院子。

  谁知下一刻,邱陵也站起身来。

  “我去帮手。”

  几只山芋而已,还能撬动你一个督护?

  秦九叶心中有些不好预感,见状也连忙站起身来。

  “我也……”

  她刚站起一半,便被一旁的秦三友一把拉回了凳子上。

  秦三友看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已将她贯穿。

  “你着急跟去做什么?督护什么为人?难道还能吃了那小子不成?”

  秦九叶有些纳闷。她哪里看起来像是在为李樵着急了?她只是、她只是……

  “我吃多了,站起来消消食!”

  她说罢、甩开秦三友的手,气哼哼地离开座位围着桌子转起圈来。

  作者有话要说:

  河以逶迤故能远,山以陵迟故能高,道以优游故能化。————《文子·上仁》

  第92章 席散

  听风堂狭窄逼仄的小厨房里,蒸炒烹调过后的烟气还未散去,空气中有一股柴火燃烧过后的特有气味。

  少年就蹲在炉膛前,衣摆撩起系在腰间。他一边熟练地掏出那几只焖熟的山芋,一边将炉膛中的炉灰清理干净,背影看起来同寻常百姓家中勤劳能干的少年郎没什么分别。

  邱陵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静静看着,直到那炉膛旁的身影站起身来、背着身突然开口问道。

  “苏家抛尸用的船找到了吗?”

  邱陵没说话,显然并不打算回答少年这没头没尾的问题。

  “看样子是没找到。”李樵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了然,头也没回地继续说道,“不仅是船,那夜撑船抛尸之人应当也没有眉目。我说得可对?”

  邱陵终于开口,声音冷冷的。

  “你若知晓什么,大可一并说来,不必故弄玄虚。”

  少年转身望向那一身傲骨、不可一世的督护,眼神中是压抑过后的厌恶之情。

  若非此案一日不结,秦九叶便要以参佐的身份在对方身边晃悠,他当真不知道自己有何理由要将这些事告知对方。

  但他惯会忍耐和假装,再开口时,声音依旧乖顺得让人挑不出错来。

  “督护误会了,我只是想提醒督护一件事。”

  “何事?”

  “我与那心俞交手数次,她曾用水靠借水路逃走。她是个懂水的人,这样的人熟悉河流走向,也知晓尸体整具抛入河中会在不久之后肿胀漂浮上来,是不会那般轻率地处理康仁寿的尸体的。”

  不仅如此,那弃尸者连划船都那般莽撞生涩,只怕根本不是常在九皋这样遍布水道之地生活过的。

  那人同他一样,是个不懂水的人。

  邱陵停顿片刻,显然并没有完全相信李樵口中所言。

  “你同她交手的细节如何,我已无从考证,怎知你所说全部属实?就算一切如你所言,你今日刻意同我提起,目的又是什么?”

  最后一只山芋也没逃过少年的眼睛、被从炉灰中挑了出来,背对邱陵的李樵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督护既然只相信自己、不相信旁人,显然也并不想再同我这个外人商讨案情,此刻还留在这里,莫非是真想要帮手?”

  邱陵闻言反手放下身后门梁上那道沾满油污的棉布帘子,随后上前一步。

  “三番两次跟进案件线索,如今又同我说了这许多,你难道也只是想要帮手?”

  李樵慢慢转过身来,他一一拿起怀中那些山芋、将它们整齐码放在一早准备好的陶盘中。他的手很稳,像是完全感觉不到那山芋烫人的温度,山芋皮上的灰沾染了他的手,黑乎乎的一片。

  “我阿姊不也尽心尽力地跟了一路吗?昨夜甚至宿在你府院之中,督护到底还有何不满,非要在我这里讨个说法?”

  邱陵的目光就停在那少年的手上。他显然并不是在看他手上的黑灰,而是透过那层黑灰观察他掌间与虎口上的硬茧,就像眼下他要透过这少年的伪装看透其本质一样。

  “你同她不一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