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局解了,白子赢了。
墨云渡轻声笑起来,那笑容才算是时春柔从进落松阁到现在,看到的,真正意义上的笑,“那便试试吧,看看你到底多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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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刻,时春柔穿着一件桃粉色的衣裳,被春水楼的老鸨领着,送去了烟花柳巷。
烟花柳巷的老鸨姓花,人称花娘,身材丰满,大红色的衣裳不好好穿,露出了半个肩头,纤细的手指间夹了水烟袋。
她眯起风韵犹存的眸子,吸了一口水烟,又徐徐吐在时春柔脸上。
仔细打量一番后,又伸手在时春柔的胸前捏了一把。
“哎哟,真是有料,这得是下了血本栽培出来的吧,你也舍得往我这里送?”
春水阁的老鸨却骂,“这死丫头动了心,竟想勾我的儿子为她赎身,还要摇身一变我的儿媳,我自然赶紧处理掉,否则就大祸临头了!”
这理由没什么毛病。
干这行的姑娘,谁不想赶紧赎身离开这鬼地方,有机会自然削尖了脑袋上。
别说是勾搭老鸨的儿子求赎身。
就说伺候了那些有钱公子哥,求着被买回去做妾的也是一大堆。
有更狠的,故意设局让十几个男人来赌孕,就是大家一起睡她,直至有孕,等生出来看是谁的,谁就自认倒霉娶回去当正妻。
不过这种赌得太大了,运气不好被十几个男人搞残了也不一定能怀上,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同为老鸨,对这种事情自然很理解。
花娘爽快留下了时春柔,媚态横生,秋波暗递地开口,“行,正好来我这儿给她长长记性,也让我挣挣她的银子!”
春水阁的老鸨拿了五百两银子,丢了时春柔的卖身契,开心离开了。
花娘则领着时春柔去沐浴更衣,就等今晚的盛大肉宴上,她给自己狠赚一笔。
而时春柔则估摸着时机,想等差不多了,再提出自己今夜能招来贵客的事情,好让花娘别往外挂自己的牌子。
可没想到刚经过拐角,便有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走过来,语气格外不爽。
“花娘,你今夜的肉宴是什么意思,我每月砸进来的银两都是几百两,可我刚才去问,那小厮却说秋心的牌子已经被翻了?!”
花娘朝他赔笑脸,“哎呀刘公子,今夜肉宴本来是价高者得,可秋心却被那三品大官的嫡子点了去,我们做生意的,哪敢得罪大官啊,你见谅,要不给你换一个?”
刘公子听闻这话,也有点犯怵。
但面上不能丢了,目光便落在时春柔身上,“这个是?”
“刚来的。”花娘回答,语气得意洋洋,“水嫩嫩的,不晓得滋味有多销魂哦~”
刘公子点点头,直接指着时春柔道,“那就她,不用等今晚挂牌,我现在就要!”
时春柔骇然。
这变故实在太突如其来,还没反应过来,刘公子已经走上前,直接要拽她的手腕,拖着她去旁边的包房!
第十六章:这人,我看上了
眼瞧着半个身子都被拽进了包房里,时春柔拼命挣扎起来,目光落在花娘身上,想喊她救自己。
但风花雪月场所的老鸨,眼里只认钱。
刘公子掏得出钱,她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含笑叮嘱。
“刘公子,你可温柔着些,这丫头我晚上还指着挂牌呢,买她花了大价钱,总得赶紧回本才行。”
刘公子回应说自己心里有数,便再次往里拽时春柔。
时春柔又蹬又踹,顾不上什么时机不时机了,立马便要开口说自己今晚有贵客,能出大价钱买她的那种。
既然老鸨爱钱,自然会将心里那杆秤倾斜向给钱多的那个。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刘公子已经被她的抗拒弄得烦了。
“什么臭婊子,都出来卖了,还装什么装,给我老实点,否则老子一会儿在你身上点香,要你好看!”
在身上点香,其实就是把点着的倒流香插在人身上。
纯白色的烟雾微烫,在人身上缭绕四散,跟仙境似的。
故而也有人称,这叫做天女下凡。
但这烟只是感觉微烫,实则温度高得惊人,若是敢乱动,更是要被烫得血肉模糊一片。
所以只能硬生生的忍着,直至那根倒流香被拔出来。
说着,刘公子又抬起手,打算直接扇时春柔一巴掌,把她打懵了拖进去。
哐当!
旁边突然丢过来一只酒杯,正中刘公子的脑门,把他砸得当场流血不止,满脸淌得尽是鲜红。
不等刘公子暴怒,楼梯处又传来了声音,“这人我要了,滚吧。”
时春柔身子顿时一震,不可置信地转头。
楼梯处,一张眉目风流的脸庞映入她眼帘,月白色的衣裳衬出几分风雅气度,但挺括的身形,又彰显出他身上似乎与生俱来的野性。
是裴青苍!
端王府那场惊心动魄之后,时春柔想过去卖了他的行踪换自己的前途,但到底还是怕连累自己放弃了。
她打算将遇到过裴青苍的事情烂到肚子里,永远不提。
可老天爷就是这样会安排,居然又让他们撞见了。
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时春柔下意识想躲。
但已经来不及了。
裴青苍从怀里丢了一沓银票,都是百两纹银的那种,纷纷扬扬,如天女散花,满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