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拆迁的缘故,生活自然是不愁的,但公婆对儿媳格外忌惮,大哥大嫂对房子虎视眈眈,林茜在这个家里并没有归属感。结婚前在关昊父母的撺掇下两个人签了财产协定,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公婆的本意是不想她染指靠拆迁分到的房子,毕竟当时有一半还没建好,二老生怕房产证办好时上面多了儿媳的名字。
婚姻不仅没有成为避风港,反而成为她更加努力打拼的动力。拼命工作,大把赚钱,林茜的收入已经是关昊的数倍。最近林茜偶尔也会问自己,再等几年,自己就出头了,当初结婚的选择,现在后悔吗?
眼前逐渐烟雾弥漫,林茜被呛得咳嗽起来。关昊意识到了,像是抱歉,又像是嫌弃,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抽。林茜拿起手机,躲进了书房。
过了一周,婆婆又打来电话。不用说,一定是催他们回家吃饭。林茜已经不想回去了,每次见到公婆都被催生。看着茶几上超负荷的烟灰缸,林茜丝毫没有生育的打算,索性把电话调成静音。
过了一会,书房里传来关昊急吼吼的声音:“知道了知道了,明天就回去!挂了。”接着,门“砰”地一声被打开,“妈叫咱们明天回家吃饭。还有,妈说你的电话老打不通。”
林茜对着电脑继续改案件的代理意见,没有回头:“我最近不是在开庭就是见客户,手机也调成静音了,没听到。还有,我明天要加班,不回去了,你自己去吧。”
“不是,你再忙也要回家吃饭啊!”
“上周你加班,我们也没回去。”
“我那是有正事!”
“我的也是正事。”
“你别抬杠行吗?照你这么说,咱俩一直忙,就永远不回家了?”
“我是在好好地和你讲道理,”林茜转过头来:“下周四就要开庭了,这个案子非常重要,我现在真的抽不出时间。”
“一顿饭的时间能抽出来吧,吃完咱就回来。”关昊坚持。
“我不明白,上周我们也没回去,为什么我现在这么忙,这周就必须要去呢?”林茜不解。
“你跟我能一样吗!我那是联合行动,联合行动明白吗?我不在不连累大家吗!你写个东西在哪写不行,就差那俩小时吗?!”
林茜怔住。关昊也知道自己的话说过了,专业能力是林茜一直引以为豪的,是无数个加班的日夜和一个又一个案子累积出来的,但关昊的大男子主义让他抹不开面子道歉,只是假装无事发生地说道:“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林茜沉默良久,“关昊,我很庆幸我们没有小孩。”
锁上书房的门,林茜却静不下心来继续干活。
她脑海里回荡着昨天客户自嘲的声音:“人是不会改变的,不管他嘴上说的多么动听。你看,到最后变的只有我们的关系。”
第4章
林茜已经两天没和关昊说话了。确切地说,关昊已经两天没见过林茜了。
周五晚上林茜抱着电脑去了书房,关昊在卧室打游戏,放松一下连日盯梢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他起来的时候,发现林茜已经出门了。临近中午,林茜还没有任何消息,关昊也赌气不去找她。自己找了件不太皱巴的T恤,顶着胡茬儿和黑眼圈,回家蹭饭了。
“妈,家里有什么吃的吗?”关昊一进门就喊。
“马上就熟了,你们真是,不到饭点不回来!”关妈系着围裙,一边擦手一边从厨房出来。
看见关昊后,关妈仔细打量了他一圈,眉头皱起来:“怎么瘦得跟猴儿似的,你媳妇儿不管你饭吗?还有这个衣服,几天没洗啦,结婚好几年了,还过得跟单身汉一样!”
“妈,有吃的吗?饿了。”关昊自顾自地拖了张椅子坐到桌前,又倒了杯水给自己喝。
“早上没吃饭啊?”关妈没好气道。
“嗯。”关昊懒洋洋地应着。
关妈从厨房端出一小盆盐水毛豆,“铛”地一下墩在桌上,“吃吧!”然后坐在椅子上,拉着一张脸,像别人欠了她八万块钱。
关昊抬眼看了一下,知道她是生了林茜的气了,开始转移话题:“大哥和嫂子呢,他们是从家里过来吗?”
“人家上周刚来过,这周就不来了。年轻人——都忙——,”关妈拉长声音,“抽出点空儿过来吃顿饭都得三请四请,我哪敢周周让人过来呀!万一催的多了,人家直接不接电话了!”说到这,关妈瞥了关昊一眼,“你媳妇儿呢,不会是不来了吧?”
“她这周加班儿。”
“加班加班,天天就知道加班。”关妈小声嘀咕着,见关昊没有反应,又放大声量:“我就知道,人家是美国留学回来的大律师,看不上我们这些拆迁户,是我们高攀人家啦!”话是对着空气说的,眼神却不住往儿子这边瞟。
“说什么呢妈?”关昊不耐烦。
“我说的不对吗?”关妈一听来劲了:“要不她怎么不愿意跟你回来!孩子也不生,你都多大啦?你哥家的老大明年都中考了!”
一开启生育这个话题,关妈的嘴简直就像洪水开了闸。可惜这次还没来得及发挥,就被关爸把话头截住了。
“这个媳妇儿啊,得管。”老关走过来,教育儿子和老伴儿:“是,人家是高材生,留学回来的,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但就是再不一样,女的不也得以家庭为重么?当年你奶奶瘫在炕上,你妈还不是提前办了退休,天天在家给你奶奶端尿盆儿?这叫什么呀?这叫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