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可余琛不是危墙。”林茜很平和,也很肯定。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爸知道不能再劝了。他心里不看好余琛,只能慢慢来了。
关昊一直沉默着。如果他加入辩论,会变成三对一,孤立林茜,他不想这样。但要他支持余琛,那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此刻只好沉默是金。
有了这个插曲,四个人爬山也爬得索然无味。好在山不高,两个小时就到顶了。中午吃过饭,林茜和关昊把父母送到家门口后直接上了回京的高速。
林茜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肩颈沉重,感觉比加班出差还累。
天色渐暗,周一的高速上车不多。关昊看着路边亮起的路灯,想起过去这些年每次和林茜回娘家,都是走这条路。
如今路一样,人一样,家却没了。
如果这次也是和林茜回家该多好。
“你为什么那么相信余琛啊?”关昊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就像我和你虽然离婚了,我也还是确定,你是个好人。”林茜说道。
这句话像一壶热醋倒进了关昊心里,一边温暖他,一边腐蚀他。
过了半晌,关昊又问:“知恩图报是怎么回事啊?”
林茜反应了一下才明白是她白天说余琛的那句话:“那是余琛的私事,我不方便说。”
林茜对余琛总是这样,不着痕迹地保护他,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关昊从当初显而易见的愤怒到如今沉默的酸涩,林茜始终没变。
情绪默默地流淌着,关昊打开音乐,不再说话。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伤感的女声回荡在车里,过于贴合此刻的心情,关昊手忙脚乱地切歌。
“不要怪我第一句就跟你说再见……”
苍老的粤语独白响起,人心也成灰。
不吉利,这首歌不吉利,再切。
“你还在查余琛吗?”切歌间隙,林茜突然问。
关昊有些意外,关了音乐,没直接回应:“怎么这么问?”
“地铁猥亵不是你的业务范围,但你的消息相当灵通。”林茜转头看着关昊,观察他的反应。
关昊感觉到林茜的怀疑,有种被识破的难堪,还夹杂着些愤怒,理直气壮地说:“这是同事告诉我的!我们关系好,有什么事都随时通气。”说完忽然有点心虚,这是李莉告诉他的。
算起来,从校友日开始,这丫头时不时就会给他发微信,昨天还提醒他喝牛奶。
林茜心里想的则是另一件事。只是同事聊天这么简单吗,还是下属知道队长关心余琛,甚至在查余琛,特意告诉他的?
两个人各怀心事,一路沉默着回了京。
林茜拒绝了关昊的晚饭邀请,先去了律所,处理工作。
等到忙完,已经9点多了。
今天余琛很安静,没发信息给她。
现在他应该已经在广州了吧。林茜想着,点开了和他的对话框,忽然有点想念他做的云吞面。
第二天一早,林茜把何婧留在所里,自己去了余琛的拳馆。说不清为什么来,但林茜就是来了。
“林律师来啦!”何广生眼尖,一下看到林茜:“何律师今天有事吗?您怎么亲自来了?”
林茜微笑着和何广生打招呼:“过来看看。”
何广生笑嘻嘻道:“到年底啦,林律师最近忙不忙呀?”
林茜:“还好,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这两天还算清闲。”说完下意识地往余琛常在的地方看了一眼。
何广生眼珠子一转:“哎呀真是不巧,老大去广州了。不然咱们可以给他过个生日,热闹一下呢。”
林茜意外地说:“阿琛要过生日了吗?”
何广生点头:“是啊,来北京的第一个生日呢,可惜没法给他庆祝了。”
林茜问道:“是哪天呢?”
“就是今天呀。”何广生眨眨眼。
林茜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电话里和何婧交代好这两天的工作,回家迅速收拾出一件简单的行李,然后买了下午飞广州的航班。
直到坐到机舱里,林茜还有点恍惚。
这么雷厉风行的做派,从来只放在学习和工作上。
为了男人,还是头一回。
有点忐忑,又有点激动。
没有和任何人说,她想给余琛一个惊喜。
三个小时的航班,落地已经5点多了。广州天光还亮,处处是高大的景观树和花花草草,和冬日萧瑟的北京完全是两个世界。
林茜拎着行李下了飞机,把手机调回正常模式,拨通了余琛的电话。
“喂,茜茜。”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余琛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
“你在忙吗?”林茜问。
“嗯,活动刚结束,晚上一起聚餐。”
林茜默默拍了下脑门,应该提前确认一下他的时间的,果然人一陷入爱情就失去理智。
“有什么事吗?”余琛温和地问。
“我是想问……”林茜难得腼腆:“聚餐之后,你有时间吗?”
“之后应该就回酒店了,没有别的事。怎么了?”
“那我可以请你吃夜宵吗?”搞一个小小的蛋糕,也算庆祝了吧,林茜想。
“你,在广州吗?”余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