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攥住顾无闫的衣角,黑暗中有粗糙带着温度的手掌摩挲上她侧脸,流连在细腻的颈侧。
“告诉我,为什么想自杀?别拿大夫人那套说辞来骗我。”
苏念安没有安全感地想去抱他,却被无情压在床上,苏念安不安,连声音都带着哭腔,“我就是不想活了!我永远都是你们的备选,随时可以被丢掉。死了,死在你手上,你的名声永远和我绑在一起,你就能永远记得我了,这样……不好吗?”
“表哥,我真的好喜欢你……”
顾无闫抓着她肩膀的手无意识用力,苏念安死咬着牙不肯出声,眼泪划过眼角,浸湿丝带。
丝带被扔在地上,苏念安空洞无神的眼睛直直望着上方,“表哥,别把我丢在这儿,要不你就杀了我……”
“你做梦!”顾无闫咬牙,他真恨不得掐死她,她还想死。
这又是什么破理由,谎话连篇!他一个字都不信,她最会骗人。
干净的帕子飘落在苏念安脸上,“别乱动。”顾无闫垂眸,手在她腰间系带上微顿,拉开她衣衫,去给她换药。
第14章 失败挽救中
苏念安拉着顾无闫的手不让他走,她不可能再让他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放手。”顾无闫咬牙切齿,说些不知羞的话哄骗他,给她换药倒是乖觉,不知羞!
“不放,不和你在一起我就会胡思乱想。”
她顺着方向手脚并用缠上顾无闫的腰,“表哥,你知道的,我只是太过钦慕你罢了。”
顾无闫敛眸,“睡一觉,醒来我来给你喂药。”
苏念安来不及说话,后颈一酸睡意来得突然。
将人盖好被子,顾无闫看了她许久,拨开她脸上的发丝,失血过多,脸色还是很苍白。当所有的理由都是假的之后,她嘴里最荒唐的话,就成了唯一的真相。
“别担心,只会有你。”
因为那个男人的多情,导致母亲惨死后宅阴私,他怎么可能会让她走上母亲同样悲惨的道路。
合上门,仇姑正站在院子等他。
“去虫窟待一个时辰,刚好那姑娘的药煎好。”
“她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好?”
“桀桀。”仇姑放下手中的药,不怀好意,“你想她好吗?”
只要她一直瞎着,她就会一直都像刚才那样依赖他。
“尽快让她好起来。”
顾无闫转身往后山虫窟去,他十岁离家被山匪所伤,遇仇姑,用三年药人换救他一命。
阴暗的山洞,窸窸窣窣慢慢爬动的声音,男人面无表情从阳光下跨进阴影中,不过都是寻常。
等他重新出来,神色如常换好衣服,从仇姑手上取走药碗准备往房间走,仇姑递出一张纸,“上面的药方敷,下面的一日两副煎服,五日便可见光。要不要用,什么时候用……看你。”
“多谢。”
他进去,床上的人眼巴巴坐在地上,听到声响,嘴巴一瘪看向他。她该不知道有多让人升起凌虐。他端着药,单手揽住她的腰将人托起来。
“不要坐地上,这么脏,你还想我给你洗澡不成?”
苏念安还真认真思考后,郑重点头。顾无闫都给她气笑了,掐起她消瘦的侧脸,“不要脸。”
原还有些肉,又是磕到头,又是自戕的,愈发消瘦了。
苏念安也不喊苦,乖乖喝完药,朝顾无闫讨巧,“表哥,喝完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知道错了?对自己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结果。”只要一想到她毫无求生念想,顾无闫就压不住心头的怒火,什么需要她用命去赌,“在灵山寺不是表现的很善解人意,不吃醋吗?”
苏念安抿嘴,有些难过,“那时还未喜欢表哥,只要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好,自然不在乎。可后来越来越钦慕……”
嘴巴突然冰凉的手掌捂住,“不准再说了。”
女子看不见地方,男人耳廓通红仿佛要滴血。
顾无闫起身的瞬间,苏念安抓住他手腕,“你要去哪?”
她不安的跟他起身,只要顾无闫一动,苏念安必然会毫不犹豫跟上他,即使看不见前方,哪怕摔倒也会毫不犹豫跟他走。
这个认知让他像被细细密密的虫蚁,酸软难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顾无闫安抚她,“睡吧,现在外面天已经黑了。”
“我刚睡醒,而且刚刚我醒来你也不在。”她不放,她不想一个人无知无觉在漆黑的空间里感觉不到时间,她会被逼疯的。
“我要去军营,明天你醒来一定能看到我,这样可以吗?”
“你带我一起去,反正我看不见,不会泄露机密的。”
“军营的床很硬。”
“这儿的也很硬!”
休想甩下她。
……
黑夜中,骏马朝郊外大营快速飞驰而去,如果细看高大的身影中紧紧抱着一个密不透风的人。
郊区大营,火把光在黑夜中晃动。
兵器营刘留良站在主帐篷外,正同南山试手上的弓弩。
顾无闫抱着苏念安,黑色斗篷将她整个笼罩其中,脚步走得稳健,穿过两人,侧头问刘留良,“弩试得怎么样?”
弩?苏念安脑袋一动,顾无闫伸手摁住她想出来的脑袋,径直朝帐内屏风后走,将人放到床上,掐掐她脸,“困就睡,不困就听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