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叹了口气,妥协道,“解药在库房。”
两天以来,顾无闫第一次松了一口气,或许老天还是眷顾他的,无论苏念安想做什么,至少现在她对他心软了。
顾无闫抱着她去库房,里面昏暗,苏念安指着里面最高处的架子,“在最上面角落的匣子里。”
顾无闫将她放在门口,动作温柔仔细给她裹好大氅,转身去取解药。
确认他来不及救人,袖中精致的弓弩滑出,听到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顾无闫回头,时间仿佛变得缓慢,外面阳光灿烂,朦胧洒在苏念安身上,但她手中的箭口却对准自己的心脏。
顾无闫看懂了她眼底的决绝和冰冷。
“不要!”
来不及了,短箭穿透瞬间穿透胸膛,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浸透衣衫。
系统急促的提示音瞬间响起,“宿主机能下降中,20%,10%……准备脱离。”
太他爹的痛了,苏念安有些后悔,下次不能用这种方法!
奥,没有下次了!
想到这儿苏念安又高兴起来,猝不及防对上顾无闫抱着她无措又悲戚的眼神,可是眼底的喜悦已经来不及藏。
顾无闫想,多么讽刺,他心心念念想救的人,她在为自己的死亡喜悦。
他死死摁住她的伤口,眼泪一滴滴砸在她颈间,“苏念安,你最好祈求你就这么死了!别被我救回来!”
不然!
不然怎么办,顾无闫有一瞬间的茫然,如果她真的死了呢?
苏念安彻底陷入黑暗。
“脱离中……机能3%,2%……2%……”
“脱离失败。”
“宿主机能恢复中,请宿主准备回归。”
盘腿坐在黑色空间中的苏念安一下子站了起来,脑子只剩下一句话。
她完了!
……
苏念安麻木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她不仅没成功脱离,她还——瞎了。
醒来之后,看不见,她已经记不清被困在这个房间多久,一个人,没有人和她说话,刑讯中最常见的手段。
“喝药。”
也不是没好处,至少她现在不用直面顾无闫。
药苦得她想吐,喉咙却被粗糙的拇指毫不留情掐住,强制让她吞下去。
带着甜香的东西被放在唇前,她迟疑地张嘴去咬,拿着东西的手指卡进她齿间,指腹用力抵上她尖锐的虎牙,带起尖锐的痛意。顾无闫掐住她下颌,不让她咬。
手指抽离,倾身去掠夺她口中的果脯。
“嘶……疼。”
苏念安捂住自己嘴巴和下颌,他以前从不咬她的,这坏习惯被他学去了。
果脯也没吃到,还要被他折磨,退休也失败了。
越想越生气,什么也看不见,她只能努力缩起身子,小心翼翼抱着自己。
顾无闫静静看着她,她有什么资格委屈。
明明该委屈的是他。
“咳咳……”他艰难地捂住嘴,压下嘴里的血腥,等眼前的昏暗过去,他才缓慢站起来往外走,他还要去军营。
等顾无闫处理完军务,目光无意识落在案桌上两封信上。
脑海中回想到苏念安对五夫人说的是,大夫人逼着苏念安给他下毒,她不从才自己喝了的。
谎话连篇,顾无闫冷笑,她说的话,他半个字都不信。
她就是想死,而且一定要在旁人眼中把她的死按在他头上。
但这个旁人不包括五夫人,她甚至不想五夫人和他生嫌隙。是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吗?
给所有人留了退路安排。独对他心狠罢了。
甚至……没有给他留一言半语。
……
苏念安醒了就睡不着,心口痛,右手虎口处也火辣辣的疼,最后时刻把她的手打偏了,让她任务失败的罪魁祸首。
她没好气拍了自己手一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要暂时收手等下一次机会,顾无闫马上就会清算大夫人杀害她母亲的旧事了。
她买毒的店家也是当年大夫人买毒的店家,本打算送给顾无闫当礼物,现在成白给了。
房间太安静,没有尽头的漆黑,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对时间已经失去感觉,她扶着床边,翻来覆去想所有的事情,才能止住心底涌上来的恐惧。
没有人,摸不到别的东西,她被遗弃在这儿,一个人。
她开始期盼顾无闫能来,哪怕只有短短喝药的时间。至少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吱呀——”
几乎是一瞬间,苏念安没有任何犹豫朝开门声的地方跑去。
手腕被死死抓住。
不管不顾,鞋也不穿。顾无闫一颗心差点跳出来,“你要干什么!”
感觉到顾无闫把她提起来往里面走,苏念安抱住他脖子不放,把头埋在他颈窝,紧紧缠着他不肯放手,“顾无闫我不要在这儿,你带我走!带我走……表哥。”
顾无闫垂眸笑了,手毫不犹豫捏在苏念安的麻筋上,把她一个人扔在床上。
蒙着丝带的姑娘无措地仰头,伸手想来抓他,顾无闫往后退了一步,不让她接触到。
孤立无援,真乖啊。
“表哥?”苏念安简直要哭了,抓不到人让她没有安全感。
“别乱动。”
顾无闫压住她身子不让她乱动,伤口已经崩开血迹洇出中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