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疼痛,嗓子沙哑得说不出话,念安只能抬手去给姑母擦眼泪,“没事姑母,福祸相依,我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你呀……”
药苦得犯呕,苦药入口,疲惫再次袭来。
等她再次醒来,外面漆黑一片只有幽幽烛火摇晃。
白露趴在窗边,睡得并不安稳。
“姑娘醒了?”
“回去睡吧,秋分如何?”
“摔伤了腿,在房里休息。”
念安摸了摸包扎严实的额头,这是摔倒时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侧头,才不让自己后脑勺着地,她怕死,更怕明明有人却无人救她而死。
这一局,输得彻底。
“白露,我睡不着,和我说说这几天的事。”
白露声音轻柔,缓缓说着事。
五天前,锦珠郡主亲自送她回来,本是相携同游,却遇滑坡,舍身相护,还送了许多谢礼。
“表哥回来了吗?”
“今早刚回,宫里来了好几位御医,听说……不大好。”
“呵……”苏念安没忍住笑出了声,“死了倒好。”
她巴巴想救他一次,没想到是他们自己设的局。
剧情再也不可信了,不过表面走向,念安前所未有的平静,这倒给了她别的思路,她要换个完成任务的方法。
只要让小郡主一波三折后还愿意和顾长羡成婚,她和顾长羡的感情纠缠并不重要。
“白露,去睡吧……我们还有好些事要做。”
……
苏念安躺了两天便能下床走动,期间顾长羡来过,她没见。
潇曼文喝着茶,嘲笑地看着她,“无缘无故摔的,还是被小郡主算计了?”
“你那边如何了?”
“已经准备好了,正好大雪,潇家开铺施粥,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借着施粥,提供学子庇护,避免大规模宣扬招揽,她仔细打量喝茶的潇曼文,“很聪明。”
潇曼文那天枯坐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大夫人明里暗里贬低苏念安的时候,她才一点点定下心来,究竟谁在关心她,不过就是她还有价值,回过神,潇曼文放下杯子,“锦珠郡主心眼比你多,你小心些。”
苏念安似笑非笑扫她一眼,“我们什么时候是能交心的关系了?”
潇曼文深深看了她一眼,“不识好人心。”
苏念安随手拿了些剩下的糕点装好,和潇曼文一起出门,在廊道岔口分开,一个继续前行,一个走向出口。
从此潇曼文回潇家独居,苏念安继续做她寄人篱下的表姑娘。
“表姑娘来了。”
苏念安轻声嗯了声,头还疼,她不敢乱动,大夫说伤口深,可能会留疤,但她更怕脑震荡。
“我来看看表哥,要是不方便……”
“主子让您来了便进去。”
念安垂眸,面上不显,屋内浓重苦涩的药味都盖不住血腥气。
她静静坐在床边,床上的人闭着眼睛面色惨白,真如传闻中般病重。
指尖戳在他脸侧,两下后突然被一双冰冷的手攥住,原本紧闭的眼睛已经睁开,漆黑一片死死盯着她。
“醒了?御医在隔壁,我去喊人。”
顾无闫盯着她额头,皱眉,“头怎么回事?”
苏念安无意识抚上脑袋,最终她只是温柔的笑笑,“不小心摔了。”
“本看你没醒,想下次来和你说。”她不紧不慢地说着,一边收回被攥着的手,“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姑母说我的事?”
“等我婚事定下来。大概在年后三月左右。”
“那也好,不过半年时间……”
“念安……”顾无闫叹了口,嗓音沙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苏念安凑近了些,“我想要钱,很多很多钱。”
倒映的瞳孔里满是小小她,顾无闫嗓子有些痒,“晚些时候,我让南木给你送去。”
“那多谢表哥了。”
晚间
南木拿着厚厚一沓银票交给苏念安,“这伤药对伤口有效,主子特意嘱咐要交给表姑娘。”
苏念安盯着银票,跑路的钱有了,时间也清楚了。
确认南木离开,白露立刻拿着钱也从后门离开。
……
笠日
“表妹……”顾长羡在花园拦住刚要离开的苏念安。
顾长羡看着树下瘦了一圈的姑娘,涌上一阵心痛,“表妹可是怨我,所以不肯见我?”
苏念安抬手示意手中的食盒,“汤食要凉了,得赶紧给大表哥送去。”
雪花落下,一袭绿衣的少女毫不犹豫转头离开。顾长羡不由朝前走了半步,下意识伸手想去抓住点什么,只有雪花化在掌心,余留一点冰凉。
顾无闫站在高台,冷笑,觊觎他的东西。
站在一侧的南山低头假装自己没看到,继续汇报。
苏念安推开顾无闫的门,男人恹恹撩起眼皮侧头看她,“来得这般迟,是去见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了?”
身上的雪还未散去,她拎着食盒就这么站在门口,再也跨不出半步,指尖触碰额头,直到对面脸色不好才笑意温柔,“是呀,心心念念跑来见你……”
软刀子刺人,不痛但磨人。
将食盒放在地上,苏念安起身离开,垂下的眼眸,一身寂寥走进雪天,白露连忙撑起伞,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