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从前那个家还是现在,只要出事永远会被骂,哪怕她是受害者,披着关心的皮说最讽刺的话,苏念安想笑,她也真的笑了,低头和他道歉,“对不起,表哥。”
对面的人瑟缩一团,笑得灿烂,认真和他道歉,顾无闫呼吸一滞,不该是这样的,没有辩解,没有油嘴滑舌,就这么认下了所有的错。
他叹了口气,缓缓蹲下身,伸手将大氅给她裹紧,“回去挑合适的时间我会和五夫人提亲。”
苏念安一顿,“你要娶我?”
那位是太子,相当于走了明面,给她的就只有两条路,要么和顾无闫,要么默默找个微末的人嫁了。
“只能以妾室之位纳入府中。”
苏念安无辜眨眼,“好吧。那表哥是要娶了正妻之后,我才能入门吗?”
“是。”
说不上难受,甚至有些麻木。苏念安认真地看着顾无闫说,“好。那表哥可要快些。”
顾无闫看着眼前人,想从她平静的眼中看到一丝不忿,“不生气吗?”
“我可以拒绝吗?”
“表妹……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苏念安善解人意地点头,“表哥前程似锦,能嫁给表哥已经很好了,我心里明白的,不会求些不该得的,搅得家宅不宁。”
秋分敲门进来。
顾无闫踏出房门的一瞬间,鬼使神差地回头,苏念安笑着和他挥手。
什么是不该求的,正妻吗?要是那个女人也和她一样透彻,是不是就不会死。
随着木门再次关上,苏念安笑容逐渐冷漠。
整个人陷入热水,脑中不自觉从头到尾复盘整件事,和潇曼文落水被竹之救的轨迹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落水,同样的被救桥段,同样的都绝了顾长羡这条路。
苏念安觉得有趣,她算计别人,却反被算计,甚至是一模一样的陷害手段。
“哗啦——”
她从水中起身,彻头彻尾的阳谋,无论重来多少次,她都只有落水一个选项。
郡主的话必须遵从,随从必然被支走;她是郡主,她不能不救。最后,无论是暗卫还是顾无闫救她,这位小郡主都赢了。
阳谋,死局,无解。
宫廷旋涡教养出来的掌上明珠,可以善良,但绝对不会不谙世事。
输给自己的傲慢,她认。
苏念安扯了扯嘴角,一想到顾无闫就笑不出来。
看着就很好吃,可惜轮到她吃的时候就脏了。
第7章 遇袭
苏念安去找顾无闫,却发现房中根本无人。
寒风吹过,整个院子只有她和秋分,仿佛被抛弃,寂静得可怕。
一直等到天黑,顾无闫还没有回来,外面的雪已经变大。
“秋分,你去找主持,让他们想办法送你下山,去找马夫,他是表哥的人,让他带人秘密上来直接去后山搜寻表哥。”
“姑娘,那你在这儿别去冒险。”秋分担心地叮嘱。
“好,路上小心,看见可疑的人立即躲开。”
确认秋分离开,她立刻从包袱里拿出药和匕首贴身藏*好,这是她备的后手,万一无法避开剧情,她也能尽可能控制顾无闫的伤势。
等到天色彻底黑透,又再多等了两个时辰,留足了杀手和顾无闫之间的打斗的时间,她无意参与凶杀现场。
……
脚踏进雪里,发出咯吱的声音,少女提灯于黑夜中踽踽独行。
脑中迅速勾绘出今晨在此走过的地形图,当时顾无闫和太子两人径直走向梅树侧边,而旁边是一处悬崖。
还未走近梅树,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等靠近,尸体遍布,血迹惊悚。
苏念安忍不住干呕,小心翼翼避开尸体,望着漆黑的悬崖,心底发寒。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爬下来的,看着眼前人怀里护着一身锦衣的小郡主,一剑封喉最后一个杀手。
杀人如麻的眼神一下子就锁定她,苏念安浑身冰冷彻骨。
“表哥……是我。”手上的疼及不上这一刻的害怕,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
她看着顾无闫小心地把人放到树边靠着,来不及起身,突然跪倒在地。
苏念安去扶他,触及到的衣服满是黏腻,血腥味熏得她又想吐了。
顾无闫伸手轻碰她的脸,“看到那条河了吗,带着郡主顺着它一路走,会有人接应你们的。”
“那你呢?”
“我还有事。”
顾无闫浑身戾气,靠坐在石块上,一时间苏念安心中心思百转,只能小声道:“小心些,受伤了总是疼的。”
她去扶不省人事的小郡主,只听到身后的人说:“下次不必来寻我。”
对顾无闫有些失望,对他的产生的那一丝真心实意又没了。
“好,没有下次。”
举步维艰地托着小郡主沿着河边走,终于在晨曦破晓时,看到了接应的五人,她们立刻接过小郡主,围拢查看她的身体状况。
“郡主!”
“郡主怎么样?”
她一个人站在人群外,感觉周围的声音仿佛远在天边,缥缈虚无,天离她越来越远。
有没有人可以顺便救救她!
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呼救了。
……
“安安,你终于醒了……”
满脸憔悴的五夫人端着药,通红的眼睛忍不住掉下泪来,“早知如此,不如留在家中休息,看什么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