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大的可能是,他会失望而返,在回家的路上不住地埋怨自己的愚蠢。
可是这一幕,他没有预料到——进了小区大门,往左一拐,绕过小区正中央错落有致的跌水景观,走几步,就是这间漂亮气派的欧式别墅。
抬头,就能望见那个白色的小露台,那个无形的磁场生成的地方。
这一处小露台,在他心里镀上了可以点燃整片夜空的光亮。
他故作轻松地往前走了两步,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白星榆就先注意到了他,“启轩?”
“啊,前桌。”启轩刚说完,就在心里暗暗地数落自己的紧张,怎么能表现得如此不潇洒。
“你怎么会在这里?”星榆放下了筷子,伸手点了下平板上的暂停键,起身走到露台边缘,往下望着他。
她的惊讶,已全写在了脸上。
“我有点事路过这,看见你在,就进来打声招呼。”这下应该没有表现得那么紧张了吧?启轩想着。
他立在夜色中,她立在光亮里。
光影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墙。
“你进来坐坐吧。”白星榆笑着道,跑下楼去了。
杨启轩笑了笑,赶忙绕到白家正门去。
白星榆已经给他打开了门,含着明媚的笑立在门边。
见到他,白星榆轻快地笑着道,“你想要喝汽水还是喝茶?”
“都不喝,我就想来看看你。”他笑道,走了进来,越过那道无形的墙,猝不及防地闯进了她的领地。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宛如一只在星榆心里燃起的小小蜡烛,虽然小巧,但依旧能不懈地发光发热,让那温热的暖流由心间遍布全身。
她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烫,幸好昏暗的灯光善解人意地隐藏了她的慌张。
“在学校还看不烦啊。”白星榆轻轻地笑,走回屋里。
“在学校不一样,见到你可能没什么好事,不是催交作业,就是老师让你找我。”跟着进屋的启轩故意撇了撇嘴,逗得星榆忍俊不禁。
“对了,你昨天没事吧?”启轩坐在了沙发上,语气霎时认真起来。
“没什么事,别多心了。”星榆说着,走去冰箱拿出一瓶汽水来递给他,“我猜你喜欢喝这个。”
启轩接过来,握在手里,却没有拧开,“你既然猜得这么准,那你猜猜我明天会不会交作业?”
“你明天要是会交,我再请你喝一瓶汽水。”
“冲你这一句话,我今天就是熬通宵也要写完。我现在要争分夺秒。走了。”
说着,他向星榆晃了晃手里的汽水,拿着它就要往外走。
星榆也跟在他身后送他出去。
“对了。”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你今天有收到那盒药膏吗?”
“你没收到也不要紧”的潜台词,格外生硬地藏在故作轻松的语气里。
为了宣示一种态度,为了贯彻潇洒的形象,他因此掩盖了所有真实的情绪。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纠缠了多久。
“是你送的?”白星榆的语气很平静,只是尾音微微上扬。
可这份平静的背后,是另一份纠缠的终止。
启轩竟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一下头,赶忙换了一个话题,“我回去写作业了,你明天等着看。”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跑走了。星榆又往前多走了几步,好让自己能看着他离开小区,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家,启轩赶完作业,就匆匆忙忙地洗漱好,躺下了。
然而,他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纠缠着,一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老弟,睡了没有?”终于,他按捺不住了,还是开了口。
睡在他上铺的、小他十岁的亲弟弟杨启铭,夸张地张开嘴打了一个大哈欠,“就你翻来覆去的声音,猪也睡不着啊。”
“哎呀,老弟,我是不会拿你和猪比的。”听见弟弟没有睡,启轩立刻翻身下床,蹲在弟弟床前,“哥跟你商量点儿事呗。”
“有什么事改天再说,我明天要早起和佳佳做值日呢。”启铭一翻身,把后背了留给他哥。
“听话听话。”启轩又伸手把启铭扳了过来,“你上次说佳佳喜欢一个水晶什么来着?你想买没零花钱买?”
“水晶兔!”听见这话,启铭迅速爬了起来,盘腿坐在床上,“怎么?你要帮我买?”
“你答应哥一件事,哥明天就给你买,让你送给佳佳。”
“真的假的?你出钱?”
“你一分钱都不用出。”
“说吧,什么事?”启铭放下了心,又重新倒回床铺上,懒洋洋地抬起脚,搭在了床边的木质护栏上。
“你想不想,找一个家教?”
“哥,你跟我有仇是不是?一个水晶兔剥夺我后半生的自由?不找不找!”
启铭将腿收进被窝,正要再一次翻转过身时,启轩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让他不得不面朝自己。
“什么‘后半生的自由’,小小年纪哪里学的这词?你听我说,我前桌呢,学习成绩虽然一般,但是做小学的题,肯定没问题。她人也开朗,你肯定会喜欢她。我想呢,周末可以让她来我们家坐一坐。”
“来就来嘛,干嘛要扯上我?”启铭不耐烦了。
“别着急嘛,我前桌,是一个姑娘,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