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她不经意地瞟了旁边的于廷凯一眼。
“可我就是气不过，气不过啊！”那位母亲愤愤地跺了跺脚，咬牙颤声道。
“我知道，我知道。他的事，我听说过很多了。不仅你气不过，学校里很多姑娘都气不过。”说着，颜欣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巾，塞到对方手里去，“别哭了。身体遭不住的。万一对方不认账，万一女儿死得不明不白，只有你们撑下去，才能为她讨一个说法。没有了身体，还怎么讨呢。”
边上的家属见状，也马上劝道，“是啊，姨，别哭了，待会儿人家学生以为我们在无理取闹。”
“中午了，去吃点东西，再闹也闹不出结果啊。”
“这小子，就是个学生，你打了他也没用。要讨说法，得找他家里人，得找警察去。”
那位母亲用纸巾擦了擦脸上干涩的泪痕，低低地“嗯”了一声。她抬起那双肿胀的、疲惫的、血丝遍布的眼，看了看颜欣然，重重地吸了下鼻子，缓缓道，“姑娘，谢谢你啊。你是个好人。你以后找男朋友，擦亮眼睛，别找这种人渣。”
说完，她斜了边上的于廷凯一眼，目光里的愤恨与怨气让人不寒而栗。
她被家属们搀走了。
带着遗照，带着白色横幅。
但留下了满地的白花与白纸。
教学楼底下这场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的闹剧，终于结束。
第228章 是惊还是喜
见家属们走了，于廷凯看了看旁边的颜欣然，低低地挤出一句，“谢谢。”
“别谢谢我，我不是为了你。”颜欣然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着，就要走开。
于廷凯追上来，“你是我哥的朋友，是吗？”
“是。”颜欣然淡淡地答着，丝毫没有放慢脚步。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很谢谢你。我希望，你对我不要有坏印象。”于廷凯一步不落地跟着她。
颜欣然有些不耐烦，停下来转身看他，冷冷道，“你什么意思？我已经结婚了。”
“啊。”于廷凯微微一怔。
他既讶异于眼前这个年轻的姑娘竟然已是他人妻，更讶异于对方竟然会这样揣测他的目的。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连忙道。
“不是最好。我告诉你，我永远也不可能对你有好印象，也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
“是因为我做过的那些事吗？”于廷凯问。
“不然呢？”颜欣然无语。
于廷凯沉默了下，“我是做了很多不负责任的事。我来者不拒，我换了不少女朋友，我草率地处理每一段感情。可是，我并不希望伤害别人，我也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跟我说这种话没有用。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你说着不想伤害别人，可你的心里只想着自己。”
颜欣然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于廷凯没有再追上去。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沉默着。片刻之后，他才深呼吸了一口气，往宿舍走。
走到实验楼楼下，那反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颜欣然一时走不动路，抬手撑住了实验楼的墙，俯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想要把那不舒服的感觉压下去。
“欣然？你没事吧？”头顶忽然响起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
她猛地抬头，撞见了白星宇那双担忧的眼。
颜欣然忙摆了摆手，“有点反胃，不知道为什么。没什么大事。你怎么下楼了？”
“看你一直没过来，想在这儿等你。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啦！”颜欣然无奈地笑，“大概就是因为昨天，我非要挤到第一排去看。过几天就好了。”
说完，她挽过白星宇的手，故作轻快道，“我们上去吧。”
白星宇看了她一眼，心中还是存着疑虑。
他没说话，也没挪步。
“看我干嘛呀！不饿呀？”颜欣然打趣道，拉着他进了实验楼。
当天下午，于廷凯就向辅导员提交了假条，买了回家的车票，带着行李回家了。
这场跳楼事件，社会影响之恶劣，让盛大再也不能息事宁人了。
此前，凡是高校的跳楼事件，社会舆论都会将它们与学业压力、导师压榨等因素联系起来。为了不让公众过分揣测这起事件，盛大迅速发布了声明，公开了事件的真实经过，把责任归结给于廷凯一个人，以尽可能地维护学校的形象。
这下，没有人能袒护于廷凯了。学校的声明，也让盛大的学生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于廷凯出国交流的名额也被取消了。学校原本想对他作退学处理，但于家的关系网，让于廷凯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于家也马上给了跳楼女子的家人一大笔钱。拿了钱、讨了说法，他们也没法再要求什么了，带着女儿的骨灰，离开了盛州。
这件事，从盛大恢复风平浪静的那一天之后，就好像彻底湮没在过去的时间里，没有了踪影。
然而，对于颜欣然而言，她目睹的那一幕惨状，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久久未能散去。
自那以后，她每天都觉得没有胃口，动不动就有反胃的感觉。
她没有告诉白星宇，想着过一段时间就会好。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不适感不仅没有缓解，反而还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