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着脸,安静地听着对方讲话,偶尔才挤出一声“嗯”。
文姨见姚思芸走进餐厅,向她招了两下手,悄声道,“过来坐,我去给你盛饭。”
“嗯。”姚思芸笑了笑,和文姨一起走到电饭锅边,问,“燕清阿姨怎么了?”
“好像是她哥哥的什么事。别问了。”文姨把刚盛好的饭递到她手里,轻声说道。
在两个人回到餐桌边坐下时,苏燕清已挂断了电话。
“我哥还活着。”她利落地撂下这句话,放下勺子来,捏起碗,仰头将汤一饮而尽。
随后她站起身,抽出一张纸巾,擦了两下嘴,便丢下纸巾上楼去了。
言简意赅。这五个字的分量,大家都明白。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文姨喃喃着,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苏燕清回屋,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去公司了。
她刚刚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苏致升的老朋友打来的。那个老朋友,做生意暴富以后,就去法国定居了。
苏致升知道苏燕清在担心,但又不敢直接联系她,便用邻居的电话联系了这个老朋友,托他向苏燕清转达自己的消息。
苏致升受他前妻陷害,被美国遣返。他不敢回国,托了多方关系办了假签证,辗转多国,绕了半个地球,最后在德国落了脚。
但他没有跟朋友这么说。所以苏燕清收到的消息只是:他在国外。他很安全。衣食无忧。
这个消息,让这些天都心神不宁的苏燕清,终于安下了心。
第227章 于事无补的道歉
谭莉没有想到,她一回盛大,就撞见了那个跳楼女子的家人,跪在出事的教学楼底下哭天喊地的场景。
谭莉不敢久留,赶紧快步走开,绕小路往宿舍走。她想要尽可能地躲开这一切。
她不知道,跳楼女子的家人,已经在盛大教学楼底下,哭了很久了。
他们一大早就捧着一张黑白遗照,拉着白底黑字的横幅来盛大大哭大闹。期间,保安、同学、学校领导和老师都来劝过,可他们就是不听。校领导也不敢让保安赶走他们,怕影响不好。
他们就这样从早上,一直哭到了中午。
中午十二点,于廷凯刚刚下课,要往宿舍走。
他上课的地点在另一栋教学楼。但是要回宿舍,他必须经过这栋楼底下。
于廷凯戴了帽子和口罩,想着尽量在人群中藏起来。
他不知道,女孩的家属,都聚集在了这栋楼底下。直到离这栋楼还有五十米的距离,他才感觉不对劲,掉头想走。
可那跳楼女子的妈妈眼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裤子都顾不得拍,飞奔过去一把揪住于廷凯的领子,撕心裂肺地破口大骂,“于廷凯!你是不是人啊!我女儿都死了!你还跟没事人一样在这里上课!你安的什么心啊!你怎么能这么狠毒啊?”
边上的家属们赶紧追了上去,拉住了她,想劝她冷静。但她不依不饶地抓着于廷凯,甚至还扬起了手往于廷凯脸上扇去。
于廷凯站在那,任由她又扇又打。除了“对不起”,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别打了,别打了。阿姨,节哀顺变!”
“这里是学校,你们这么闹,也闹不出结果啊!”
“没有人希望看到这个结果的。我们也很痛心。”
一旁的老师学生纷纷劝道,反而更激起了家属的情绪。跳楼女子的妈妈,不再打于廷凯了,而是捶胸顿足,每一拳都狠狠地砸向自己胸口,好像身体上的痛,可以缓解心上的痛一般。
“你们没有女儿,你们不懂我的心!”
“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腰疼啊!”
没人懂她的痛,她的悲。
她恨不得把眼前的这个人碎尸万段。
路过这里要去实验室送饭的颜欣然,仅仅瞟了一眼,便知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本想走开,不愿多停留。可昨天那个女子跳楼的一幕,猝不及防地从她脑海中闪过。
那种无可名状的悲怆,又在她心底浮现。
想了一想,她决定走过去。
在那位母亲又要捶自己的胸口时,颜欣然走到了她身边,牵住了她激动得不停颤抖的手,忙道,“阿姨,阿姨,你冷静点。”
于廷凯见她过来,微微一怔。他认得出,面前的这个人,是他哥的朋友。
但颜欣然没有看他。她不想和自己不喜欢的人有眼神交流。
“怎么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那位母亲抽出自己的手,又恨恨地盯着于廷凯,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又脆又响。
但于廷凯还是一动不动。
颜欣然吓了一跳,马上道,“阿姨,我知道你很难过,也知道你恨他。失去孩子的痛是谁都不愿意承受的。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如果想要为你女儿讨回公道,你一定要冷静。你的女儿她现在只有你和叔叔了,她只能依靠你们了。”
那位母亲两颊抽搐,还在哭个不停。但哭声却渐渐地小了。
她压低了声音,又尽量温和地劝道,“阿姨,请你为你的女儿想一想,好不好?学校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有多少人是看热闹,有多少人是真的为这件事伤悲呢。只有你冷静,才会让大家尽可能地同情你。大家才会站在你这里,为你说话,才能让造成这一切的人,吃下应有的苦果。你打了他,除了解气,别无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