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上好的料子,就这么毁了。”她借机斥责。
“赔你。”裴獗抓住她的手,亲了亲。
今晚已经亲很多次了,他像是亲不够似的,反复把玩,冯蕴看得皱眉,“怎么赔?”
裴獗道:“等我回京便差人给你多送几匹贡缎来。”
“贡缎啊。”冯蕴低低地笑,“原来雍怀王也会色令智昏,听信妇言。”
裴獗扬了扬眉,“安得贤妻,以此示好,”
冯蕴笑着将脸翻入他的怀里,手臂横过去圈住,笑得肩膀直抖。
裴獗低头看着她笑到模糊的面容,唇角上扬,露出一丝笑。
她没看到他的笑。
但此刻,彼此心意是明白的。
他们的夫妻生活,没有牵绊与世俗,大体愉悦。
冯蕴恍惚一下,这瞬间突然惊讶的发现——她和裴獗,应是寻常夫妻里少见的和谐恩爱,相敬包容,不吵不闹的贤伉俪了。
两个人在被窝里絮絮说了片刻的话,冯蕴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竟然不知。
再睁眼,天已大亮。
裴媛来了庄子里,带着一大堆东西,说是接阿左和阿右回去,却是旁敲侧击的询问梁焕章的事情。
裴媛语气里的担忧,很明显。
潜意识里,也有着对敖政的维护。
虽然二人和离了,但夫妻一场,她显然也不愿意敖政马失前蹄,走错了路。
冯蕴陪坐,说了几句客套话,没有正面回答。
她的身份不合适多说什么。
意外的是,裴獗没有给他的长姊留脸面,在裴媛面前,远不若对冯蕴说话那般大度,一字一顿刻板而冷漠。
“长姊若怜惜姊夫,须好生约束。不要等到难以收场,再来懊悔。”
裴媛当然不会承认她还担心敖政,当即有些脸红。
从长门离开,她领着阿左和阿右当即去了敖宅,原是想敲打一番敖政的,不料敖政不在家里,竟是碰到两个小妾从西京过来。
小妾马车刚到门口,莺声燕语的,说是来迎接夫主回京。
裴媛不让她们孕育子嗣,是为了保住自己孩子的地位,但她在衣食住行方面,从未苛待过妾室。
所以,两个小妾没有生养,这些年却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看上去确实比生育三个孩子的裴媛要年轻美貌……
裴媛尚无动静。
她身边的常娘子和两个仆女已是气得不行。
“夫人就是待她们太好了,这才蹬鼻子上脸,竟然找到安渡来。”
裴媛:“我与他已和离。无须说这些。”
仆从赶紧闭嘴。
两个妾室看到裴媛,愣了愣,交换个眼神,赶紧上前施礼。
“妾拜见主母。”
裴媛沉下脸,没有回应,牵着孩子转身便走,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常娘子在心里暗暗叹气。
她是裴媛身边的老人了,跟着她从裴府出嫁到敖家,对她的事情,最是清楚不过。
裴家女心高气傲,又狠不下心,这才是根源。
要是裴媛手段强硬一点,早些年就把两个小妾发卖了,敖政又能如何?非得弄到如今和离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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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难以放下
敖政回府才知这事。
敖七大婚的时候,敖老夫人便要带上两个小妾一同来庆贺,说人多热闹,被敖政训了一通,这才没来。
哪里料到会这时过来,还让裴媛撞见。
“是老夫人让我们来的,说是迎夫郎回京……”
“也顺便来看看新宅子,长长见识。”
老母亲因两个小妾不能生育的事,对裴媛有意见,心底多年来都有心结,不痛快。
敖政心底叹气,一时间焦头烂额。
这些年,为缓和夫妻关系,其实他也多次动过将小妾打发出府的念头。
一因老夫人阻止,说两个都是良妾,是世家出来的庶女,不是街头巷尾的风尘伎子,好随意打发的了。二因多年下来,她们并无过错,他也怕落一个负心之名,到底还是没有那么做。
但到了这岁数,妻离子散,招人笑话,他心里更是难受。
于是后宅都没有进,得到消息便紧赶慢赶去了裴府,拎上礼品看望老岳丈,又向裴媛请罪。
裴冲没有多说什么。
女儿女婿的事,他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
裴媛让两个小的来见过他们的父亲,顽耍片刻,便让仆女带走,然后沉下来,不再给敖政好脸色。
“我去府上找你,是阿獗授意。”
敖政沉吟一下,“是为梁焕章的事?”
裴媛柳眉倒竖,哼声,“不是我说,你这个堂妹夫也是太没名堂。这是安渡郡,不是他以前待的宁阳,当土皇帝习惯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知动动脑子,打着我弟弟的旗号抓人,是生怕他名声太好吗?”
敖政耷拉着眼皮,不停的告饶。
“这梁焕章就是蠢货,听到有人说阿獗的是非,便想表现表现,谁知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还冲撞了弟妹和陛下……我已责骂过他,他也自领了责罚。往后不会再犯。”
裴媛冷笑:“既是蠢货,焉有不犯之理?既是蠢货,何不早些回家种田?”
敖政让她说得哑口无言。
裴媛冷冷逼视着他,“你好自为之吧。别当个丞相,就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你那些本家亲戚再不约束,早晚给你惹出大祸来。你死你活我不管,要是连累小七和阿左阿右,我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