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裴獗当了皇帝,他还是保持着过去的传统,吃住都在营里,跟以前没有什么差别……
冯蕴入乡随俗,自然也不会让自己搞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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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冯蕴从裹得蚕蛹般的被窝里钻出来,看一眼透亮的营帐,打个哈欠问小满。
“陛下呢?”
小满刚打帘子进来,带了一身的冷气。
“娘娘醒了?”
昨夜夫妻团聚,她眉间眼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陛下在跟将军们议事。叮嘱我,等娘娘醒来,先用些吃的,可在营里行走,但万万不可出营。”
冯蕴笑了起来。
“那我来做甚,还不如新京自在。”
小满撅一下嘴巴,轻飘飘扫她一眼。
“陛下可没有让娘娘来呢。不是娘娘自己要来的吗?”
这小蹄子。
冯蕴忍不住笑起来。
“昨夜左将军给你灌迷魂汤了?一个晚上,你就变了心,想换个主子?”
小满的脸腾地红起来。
“娘娘不正经。”
冯蕴愣了愣,忍俊不禁,掀被子坐起来。
“备水洗漱吧。我不出去,就在营里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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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初霁,寒风过境。
休战期间的大营里也没有真正的懈怠,将士们有的扫雪,有的正在操练。
与其说休战,不如说是避免了大规模的战争,边地上的摩擦并未减少。
昨夜便是如此。
双方在锁钥岭遭遇,二话不说便轮起家伙互砍,最后以各自死伤十余兵卒结束。
眼下,萧呈的大军就在锁钥岭以南。
双方摩拳擦掌,火花四溅,这么搞下去,也许不等春战,大战便要爆发了……
冯蕴看一眼飞雪,带着小满,慢慢走到营地的最高处。
这里有一个瞭望哨,哨岗上的士兵看到冯蕴过来,低低唤一声。
“娘娘止步。”
冯蕴仰头看他,微微一笑。
“我不上来,就在这里,看看地形。”
士兵应声,退回去默默伫立。
冯蕴轻拂袍角,走到路边的一块巨石背后,望向远处的锁钥岭山脉。
大雪覆盖了蜿蜒起伏的山峦,宁静的雪景之下,仿佛酝酿着一场不为人知的风暴……
冯蕴约莫站了一刻钟,正准备掉头离开,就看到裴獗过来。
她索性停下脚步。
裴獗拾级而上,脱下风氅披在她的肩膀。
“这么冷的天,来这里做什么?”
冯蕴努了努嘴,“你看。”
裴獗看过去,一眼扫到锁钥岭。
“萧三在那头。”
冯蕴侧目望他,有点好笑。
“你眼里只有萧三了?”
裴獗没什么表情,眉梢扬了一下,审视着她。
冯蕴默默拢紧风氅,牵着他的手走到方才的巨石边,极目远眺。
“你看,锁钥岭山谷,像不像一个天然的蛇形口袋?”
“口袋?”裴獗低声,蹙眉看过来。
冯蕴微微一笑,“若是把萧三引入那个蛇形入口,借两翼之势,是否有绝对的胜率?”
裴獗远眺一眼远方的风景。
“萧三为何会犯傻,进入蛇口?”
冯蕴道:“以饵诱之。”
裴獗:“饵在何处?”
冯蕴:“我啊!”
裴獗脸色一沉,“我岂会如此卑劣?”
拿自己的女人做饵,就算胜了,这辈子也得被人戳脊梁骨,这样的事情,裴獗是做不出来的。
冯蕴莞尔,扳过他的脸。
四目相对片刻,她才指了指自己。
“我是说……饵在我的脑子里!你想什么呢?”
第589章 全是算计
这一夜的锁钥岭注定不能成眠。
前方探子来报,大雍朝的皇后来到了山的那一边,与她同来的,还有从信义赶过来的猪和羊。
从战事开始,冯蕴便一直在为雍军筹备粮食和物资,从兵器到冬衣,无不操心,换了别的皇后,顶多花点银钱,募个捐,号召内宫节俭,以身作则,这就很了不起了……
偏生冯蕴不一样。
她有长门。
长门这些年的迅猛发展,天下无人不知。
有钱,有工坊,有强大的生产力,她手里掌握着的是令人艳羡的绝对的资源,可以给与裴獗的是实打实的,无与伦比的助力……
夜里雪停了,对面杀猪宰羊,埋灶做饭。
雪风顺着山吹过来的风里,仿佛都带着烤肉的香气……
巡逻的士兵闻见了。
守卫闻见了。
就连大帐里的萧呈听到禀报,鼻翼里仿佛也钻入了那烤肉的香味儿。
在花溪小住那段时间,他有幸吃过。
冯蕴家里的烤肉,味道与旁的是大为不同的。
她会用更多的作料去炙那些肉,烤出来的香味也更为浓郁,吃起来更香,尝一口恨不得把舌头一起咽下去,闻见那香味,唾沫都要流出来……
萧呈微吸一口气。
“传令下去,加强守备,小心有诈。”
有没有诈他不知道,怕的是动摇军心。
这凄风苦雨的行军日子,将士们过得极苦,稍有点风吹草动,只怕就会煽动军心,他认定对方是故意的……
显然,对方不仅是故意的,还要故意到他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