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钱袋,里面除了方便用的铜钱,还装了一枚金币和几枚银币,听说都是从东州郡运来的金银所铸。而东州的夷人……他看了眼紫藤野,从这小子就看得出来,土人面对齐国这样的庞然大物,根本就没有挣扎之力,更是被其带去的适意生活所迷,积极主动的争先融入齐人。
紫藤野不知道眼前的老者在想什么,他盘算着自己看比赛也不是全天,要是上午看,就晚上来听;晚上看,就上午来听。实在不行,等以后说书人再讲一次的时候再来好了。
就是天天来得花钱。紫藤野不知道自己钱够不够用,如果只是玩几天,那肯定够了。但要一直在临淄生活,大王管他吃住,可没说天天给他发钱吧。
嗯,等看完比赛,他找个活,放学后去做,就有钱听书了。
愉快的决定了之后,紫藤野呀了一声,匆匆跟刘邦告辞:“我要走啦。我同伴说不好话,我答应今天带他们出来吃饭,得回去啦。”
“那你知道去哪里吃?”
紫藤野挠了挠头,怪不好意思的。
“本来说上午到处逛逛,打听一下,听书听忘了。”
“哈哈,怪我怪我,这样,你带他们来,我带你们去吃饭,我请客。”
“不行不行。”紫藤野转过身去,“我带他们来,但不要你请,我们好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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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藤野并不知道与自己同游半日的人是梁国的大王,他只觉得是个有趣的老人家,而且很会吃,很会玩。
所以他很信任刘邦找美食的能力,果然急着跑回去,要把想出来吃但又不敢自己出来的同伴带过去会合。不是所有人都打算出来吃的,昨天大约有七八个跟他说了,真正去的或许还会少几个。
他记得路,一口气跑到旅舍门口,略喘了口气,按了电梯的键,等电梯门开,仍然恭敬的行了一礼,再乘电梯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不过一推门他就愣住了。
同住的两个人缩在最里面的一张床上,坐在一起恨不得再把自己缩小一倍,无端有一种抱团取暖的错觉。
听见动静,两人朝门口看过来的时候,简直像看见了救星,眼泪都快下来了。
“阿野!”
“你们干什么?”紫藤野奇道,向前走了两步,越过门口的室内卫生间,这才看到最外口本来没人的床上现在坐着个……人?
“啊呀!”他被吓得后跳一步,那人本来也转过头向他看,同样被他吓了一跳,露出了怪委屈的表情,站了起来。
“你不要过来啊!”
这什么人啊!紫藤野最近见到的临淄人已经是特别高大了,普遍比他高出半个头多。大王更是修长,自己只抵着他胸部的位置。
可这个黑漆漆的家伙,站起来仿佛一堵墙!紫藤野目测自己只能够得着他的肚子!
这真的是人吗?这是巨人吧!
啊,他想起来了。
“你是黑蛮!从南洋郡来打球的黑蛮!”
黑蛮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同样高叫起来:“你是倭夷,你会说齐话!快跟他们解释一下,我不是坏人,叫他们不要这样躲着我了!”
不躲是不可能的,他太高了,又黑得异乎寻常,再加上小卷毛,不知道的人看他就像看怪物。
他原来没这么高的,去南洋长了一些,也在正常人的范围。
后来从南洋郡去到淮阴,这个帝乡所在虽然比不上临淄,但也是一等一的繁华富裕之地。哗哗去了一年之后就生了一种怪病,夜里腿疼得蒙着被子哭。别人听见了也以为他想家,劝慰几句也就罢了。
他开始还忍着,后来白天与队友打球也掩不住不适才说出来,医师赶来一问,又好气又好笑又惊讶。
“你到底什么年纪,是不是以小充大了?”那个女医师问他。
哗哗摇头。
有的部落不会算年纪,但是他们部落在战败被俘,老巫师被杀之前,都会由老巫师帮着算年纪的。
他有一棵属于自己的树,出生那年,老巫师给他选好树,然后在树上用石刀划一道口子;第二年再划一道……等他十岁的时候,就在母亲的监督下自己去划了。
他很清楚地记着自己去南洋郡的时候是十七岁,部落打仗前不久,他在树上新划了个口子,自己又数了一遍,是十七道没错。
去了不到半年,他就长个子了,超过了一米八。他自己也没想到,到了淮阴他还长个子,他们部落里一般也没这样,到他这个年纪都不长个了。
医师说他就是长得太快了,身体里用来长骨头的一种元素不够用了,骨头却还在使劲长,这才会腿疼。
这毛病一般发生在迅猛生长的少年人身上,她从来没见过快十九岁了还使劲往上蹿个的人,所以怀疑他年纪搞错了。
最后给他开的药方就是吃。淮阴的县令专给他买了两头牛,叫他天天喝牛奶,又天天喝大骨头汤,还把骨头里的髓都掏出来吃掉。
现在他长得快两米高了,原来精瘦的体型也发生了变化,变得魁梧起来。胳膊和腿上都是练出来的显眼的肌肉,胸肌也鼓鼓的,坐着还好,站起来真的跟一堵墙差不多,极有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