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早点的女人亲切地叫她小呼兰,说:“小呼兰,去了临淄,看看临淄人早上吃什么,回来可要跟我说说。”
“哎。”呼衍兰脆生生的答应下来,“我要吃着喜爱的,肯定跟你说,你学会了,以后我就能天天吃了。”
排在后面的客人也一起笑起来。呼衍兰把油纸包好的羊肉烧麦拿在手里,慢慢向家里走去。
真好啊,她想。要是她不能比赛赢了去临淄,那她以后就把休沐的日子并一并,自己去。
她迟早得去看看临淄人早上吃什么,回来告诉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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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州郡北部,刚刚成立的魏县几乎没有人关心齐国将要举办运动会的事情。
一年多前,蒸汽船带着立志做出一番事业后回齐国为官的县令们及他们的部属,还有满满的物资,从最初建立的三个县城沿着海岸线一路南行,终于到了这个群岛之郡的最北部,找到了最大的一个岛屿。
然后,最后一位县令带人下船,找到了本地似乎与东夷长得不太像的另一种夷人,收服他们并确立了立县之地后,船上最后一批物资也卸了下来,然后回到临淄等待。
陆续的,各位新县令的电报就发回了临淄,都是他们初步了解自己的辖地之后申请的物资清单。经过审核之后,蒸汽船关雎号带着另两艘小型蒸汽船装满了物资再度出发,送到他们的手上。
魏莲双手叉着腰,志得意满的看着即将丰收的麦田,掸了掸自己的丝裙,大声叫道:“薄申,跟我去看看养猪场!”
薄申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地里钻出来,应道:“婶婶稍等,我擦一擦脚。”
他坐在带来的矮凳上,把脚上的布鞋换成丝履,再把掖着的长袍袍角放下来,拍拍平,又理了理乱掉的玉佩,苦笑道:“婶婶,下地视农,何苦穿这样华丽,实在不太方便。”
他不是第一次劝,魏莲也不是第一次不屑一顾地反驳:“夷人懂个什么,见着船才吓得听我们的话。平时不用华衣丽服震慑一二,当心他们动小心思。再说,我乃魏室宗女,对夷人更不能失了身份。”
行行行,你是县令你说了算。薄申闭上了嘴巴,后悔自己多嘴。
他是吴县薄氏族人,其父是薄栖与薄昭之父的亲弟,所以当薄昭阴差阳错被选了入出海的□□队,而魏媪赌气来东州之后,薄栖不得不找到他,请他陪母亲同来。
薄申欣然应允,但不得不说,伯父在魏地私通的这位魏国宗女婶婶,脾气真是难伺候。
可薄申暗中也有点佩服,毕竟他自己是没通过考核,以亲戚关系伴随而来,魏媪却是实打实自己在短时间内培训通过的人。并且在李县待了几年后,她又再次通过考核,获批成为开拓县的县令,得以来此立县。只要不出纰漏,再过几年,这位年近五十的婶婶还能回到齐国做县令呢。
虽然不好伺候,但她照顾自己人,倒是比那位与太仆做了夫妻的薄长史阿姊好说话。薄申还记得族里的老人回来之后是怎么关门痛骂这个私生女的,看着笑盈盈的接待,温言细语的应着话,却一丝话缝不露,一个职位不给安排,半点亲情也无。
所以薄申很珍惜这个机会,决心跟紧了婶婶,以后在她下面做个县丞就行,婶婶这个年纪也没更大的前途了,能靠她入仕就不错了,以后薄氏还是得靠他啊。
魏莲不在乎这个死去情郎的侄子怎么想,她大步来到另一片屋舍门前,这里门却是锁着的,她亲自取钥匙开了门,薄申带着笑往内喊道:“出栏咯!”
里面传来笑声,一群人逃也似的往外跑,只在看到魏莲时才想起来,乱七八糟的行着礼。魏莲也没责怪,急着问:“猪怎么样?”
人堆里挤出个半大孩子,大声道:“都好着呢!”
其实门虽然锁着,但每天的用度还是往里送,里面的消息也一样往外递,魏莲昨天才看的报告,但今天还是问一声才放心。听这孩子自信满满的回复,她这才放心,笑着也提高了嗓门:“那好,今天告诉所有人,吃肉!”
那孩子便用了另一种语言大叫,围过来看的夷人哦哦叫起来,非常高兴的样子。
等到大块大块巴掌厚带肥膘的肉上桌,他们就更高兴了。此地的夷人还不多,魏莲故意把杀猪的地方放在他们聚居处附近。一批人在吃了,另一批人还在等,边上又赶过来一头猪,绑上了在屠刀下凄惨的哀鸣。
他们一点没有孔夫子“君子远疱厨”的想法,兴高采烈的把杀猪当下饭菜,一边吃猪肉一边看猪死,越发开心了。
而与此同时,看向魏莲的视线也就越发敬畏起来。
头上生了白发,但身手仍然敏捷的何车挤了过来,毫不避讳地坐在了魏莲旁边。他是县尉,也是魏莲在这的情人。两人都有了儿女,也都有了年纪,并没有成亲的打算,不过又没到绝情断欲的时候,在这荒僻海外自是干柴烈火,搅到了一起。
何车道:“你到地里去还是叫我一声,我陪你去。这地方熊多,不能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