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两家并一家,日子确实更富裕了。男人有自己的财富,放牧时也用不出去,所以一回来就大手大脚。他跟呼衍白云还没生孩子,前头死了的妻子生的儿子已经成年独立了,他就给妻子和继女买,连丝绸衣服都买了好几身。
族里分的地也有他的一份,收获时能分到不少粮,家里也省了一笔支出。省出来的钱当然不会放在家里睡觉,呼衍白云同样潇洒的花出去不少。
最早的电灯、电风扇,新出的洗衣机,她家全买了。要不是呼衍兰说以后可以会出更好的,她还打算买两套,给呼衍兰出嫁用。
秋季的晚上,母女俩下了工,懒得回家做饭。现在食堂晚上也没有补贴了,她们就在附近找了家店。为此两人还有点小争执。呼衍白云想在惯常去的几家店里选一个吃饭,呼衍兰却看见一家新开的想去尝尝,最后还是母亲没拗过女儿,两人去了那家新开的羊肉汤底涮肉店。
德宁县的店里少有不卖羊肉的,这家新店不一样之处在于它用了羊肉蘑菇汤的锅底,黄铜锅中间竖起空心柱填上炭点起火一直烧着,雪白的羊汤便咕嘟嘟冒着泡。其他菜自己点了往汤里扔,除了锅里大块的羊肉可以吃,还可以点一盘切得薄薄的羊肉卷,筷子夹着往锅里一涮,变色了便捞起来,在酱料碟里一蘸就送进嘴,那叫一个鲜嫩香啊。
呼衍兰吃滑了嘴,又点了两盘,结果锅底的羊肉块吃不下去了,只能和店家商量了一下,她赶紧回家去拿了锅过来,把没吃完的其他菜一起扔进去烫熟了,再连汤再肉和着菜倒进自家锅里端回去。
这一顿花费不少,平时她俩吃一顿晚餐也不至于这么贵,不过想想这大概是德宁县第一家涮羊肉的店,她占了个先,呼衍兰又觉得不亏了。
“你看看,吃不下还要点,现在还得把锅送回去。”呼衍白云不怎么心疼钱,气的是还得跑一趟。
“哎呀阿母,不然我送回去,你先去洗澡。我正好消食。”
呼衍白云拒绝了,“我也得消食!”
两个人把锅送回家放好了,再度出门,回到厂子里。她们女工有进门换工作服的更衣室,每人都有个柜子放衣服。大伙除了放更换的工作服,还会把洗澡要换的衣服放里面,沐浴用品用放里面。
天热的时候在家冲个凉,天凉下来,大家要是在外面吃饭的话,那就还是喜欢回厂里洗个澡再回家。
厂里的锅炉烧起来之后,大浴室里水热腾腾的,除了有点闷之外,洗澡很舒服。就是人多,得脸皮厚嘴甜,看别人擦肥皂就赶紧凑过去冲水。
母女俩今天去得有点晚了,不得不分开行动,找到空子便去搓洗,头也洗了,出来用大毛巾搓得不滴水了才穿衣服往外走。
路灯照明之下,毛纺厂这条路上都是三三两两往家走的女工,不时就有夜巡的骑着马经过,偶尔有人抬头冲他们笑,他们也便低头笑一笑,催着马嗒嗒的小跑过去。
呼衍兰有点羡慕地看着他们马上的背影,叹了口气。呼衍白云晓得女儿最近的心思,揶揄道:“别看了,现在学也赶不上,你都这么大了。”
呼衍兰不满地鼓了鼓脸,哼了一声。
明年郡中小比,赛马和射箭是每个县都想争夺第一的项目。至于后年的大比,燕北郡更是觉得至少得有一项抢个魁首吧,不然也太丢脸了,他们可是六七岁就能骑马放牧的胡人,拿不到第一那不是要被笑死。不管东胡人还是匈奴人都这么想,所以竞争特别激烈。
呼衍兰也很想参加,她想去临淄看看。可是她从小就跟母亲被俘到了辽西生活,又因为母亲学了纺织羊毛而不再接触放牧生活。
会骑马,但不精于骑术。射箭更是完全不会,连站着不动都射不准,更不用说骑射了。
她练了一阵,连厂里的匈奴小姐妹都比不过,只得放弃。
呼衍白云还在说:“我是年纪大了,要放在十年前,放在我刚去辽西那会,我说不定还能去争一争。以前我啊,还曾经在放羊时射死过狼呢,可惜没从眼睛射进去,不然就是张整皮子。”
“行啦行啦,就是家里那块狼皮褥子对吧,阿母你炫耀过好多次了。”呼衍兰不高兴地抢白,又扁了扁嘴,“我继续练跑步,她们都争骑射的名额去了,争跑步的少,我跑得还挺快的。”
呼衍白云也不取笑女儿了,虽然她觉得女儿就算能进郡里比赛,那也确实是因为竞争少的缘故,恐怕去不了临淄。不过她也不想扫女儿的兴,笑着跟呼衍兰说起报上看来的临淄的新鲜事来。
回家再归置归置,两人就睡了。
不同的是,呼衍兰的闹钟比母亲响得更早,她起床简单洗漱之后,就出了门,在天色已经发白但路灯还没熄灭的寂静的街道上跑步。
晨巡的士兵最近常常见到这个姑娘跑步,更知道她是为什么跑步,路过时往往多看她两眼,但并不打扰。
呼衍兰专心地学着报上的介绍,有节奏的呼气——吸气。渐渐的路灯熄灭,卖早点的店面开始下门板,街上有了人气。她跑到自己预定的位置时,买早饭的人也开始排队了。她活动着休息了一会,调匀了呼吸,去买了几个羊肉烧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