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鲁泥苦恼地皱起了眉,“我嫁给你,到了你家那边,我做什么啊?”
“啊?”赵昌呆了一下,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的四十石年俸啊!我到上谷郡,还能在军中当护士吗?”
“你,你还是可以行医啊。”赵昌渐渐觉得不太妙,说话都结巴起来,“你成亲之后,也不可能一直在军中吧?”
鲁泥咬住了下唇,这倒是,她都没想过。对,她是可以在乡间行医,一开始她不就是这么打算的么,肯定能挣点钱。
可是那一年能挣到四十石吗?肯定是不能的。
她挣这年俸都还没满一年呢!
鲁泥的心思乱了,摇着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行,不行,人家玩的时候我蹲在地上写字,才能到县里学医。人家不愿意碰到男人的身体,我不要这个脸面,才能到军中挣四十石粮。我还在学呢,背了那么多东西,医官都要教我提炼大蒜素了,我以后也能做医官……我不去,我不走!”
“鲁泥,鲁泥!”赵昌急了,“你总要嫁人的吧,你不可能一直在军中啊?”
“那我不嫁人了!”鲁泥冲口而出,自己顿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我不嫁人了。”
赵昌还想说什么,被她拽起来,不明所以地跟着走到榻边,又被推了一把,一屁股坐倒。
“你……”
“你没见过乡里人干过?”鲁泥问,抽掉了他的裤带,他要说什么都忘了。
激烈之后,鲁泥低声叫着,“我不嫁人了,我跟你好一场,你回家吧,簪子不还你了。”她还是哭了。
“送给你,就是你的。”赵昌将她紧紧搂住,也落下泪来,他还是不太懂,但隐隐又有些明白。
第103章 你当我傻么
项羽和韩信在赵国一一清除秦军残余驻军的时候, 项梁已经顺利地从武关进入咸阳,接受了秦王子婴的投降。他审时度势,并没有因为秦楚之仇, 以及项氏家仇的缘故屠戮关中, 而是废除秦律中的苛政, 安抚父老, 已经有了以关中为基的想法。
刘邦与他同行,见他如此,知道自己确实是没了机会, 自个儿感叹了一阵,也没叫别人看出来, 每日除了军务便是四处交游, 与楚军将领把酒言欢。
当然,也不会忘了老朋友张良。大军经过颍川的时候,项梁顺手帮张良拿下了颍川。张良同项氏过去就交好,但时日一久,人情总会淡去, 他便主动请命, 让韩王成留在颍川, 他随楚军出谋划策,也好给韩国找个依靠。
刘邦算了算, 郦食其投奔的是项梁, 张良虽与他相契, 但其实还是投的项梁。他现在没事也在复盘, 要是他没走记忆中的老路, 有没有机会在别的地方起家成一方势力呢?
但算来算去也不成。他的根底就在沛县,要是把戍卒刑徒带远了再在路上反, 风险大得离谱。他不在的时候,沛县的班底怕不就要被沛县令给接手了。
毕竟萧何跟曹参当时都畏缩了,不敢为首,沛县令要不是想杀他反被杀,那也是一路义军来着。刘邦就算再来一回,也不会放着经营已久的人脉跟好兄弟不要,跑去外地跟一群不熟的徒役造反起事。更何况这个时候复盘可以看出来,各地皆有主人,他既不是韩信的对手,拿不下燕国与齐国;又没有陈胜首义的名号,不能与武臣争夺;更没有赵王的旗号,不能在武臣之后占据赵地。
在老家起兵,就是他最合适的道路了。
但顺着这条路走下去,有了韩信横插一脚,救下项梁,几乎就注定他没法占据关中了。项梁的声望和心性不是项羽能比的,项梁面对的齐国更不是他记忆中的田氏齐国。刘邦可不相信他会放弃关中,非得回彭城那地方称王,然后跟当下最强大的齐国打生打死。
“时也运也,乃公这回不走运,不过怎么也得争取个好地方弄个王做做。”他心里嘀咕着,下车进了张良的府中。
张良这时正在屋中看信,信是昨天到的,他昨晚看了一晚上,今天还在看。与其说看,不如说是在沉思。
这是女儿写给他的信,信中问父亲安,提了提自己的近况,钜鹿的战事,然后才说起正事。
他这个女儿啊……张良浮现出无奈但又有点自豪的微笑,心情复杂得自己都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儿子小得还不知道会不会夭折,无论如何,他这个年纪了,有个这样聪慧解事的女儿,总不是件坏事吧。至不济,若他有所不幸,还有这个女儿能支撑门户。
他目光再次落在信上,张泽若在信中也没说什么别的,只是将自己对天下局势的看法写在信里,请父亲指正。
在这之后,她忧心忡忡地问父亲,陈王首义,天下纷乱之后历经一波杀戮,有资格称王的诸侯十不存一。现在自己起事称王还没被秦军所灭的,只有齐、楚、赵、韩四国。赵国与韩国都是依附齐楚才得以存续的弱小诸侯,真正有资格相争的只有齐与楚。有了始皇帝统一天下在前,项氏和韩氏还愿意与别人共分天下吗?为了与齐国抗衡,项梁真的不会将将最弱小的韩国给吞并了吗?
韩国当然是最危险的,因为他们不是自己打下的颍川,也不是自己组建的军队,没有齐或楚的认可,韩国轻易就会被废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