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时文章中提到的瓜,是指甜瓜,西瓜还没从非洲一直传到西域,更不要说中原引种了,便是六国贵族也没见过这样大的瓜,各自瞧了会稀奇才拿起盘中切好的瓜去尝。
这一尝,就是记忆里自己连皇帝也当过的刘邦也惊了。
“这瓜怎么这样甜?”
他吃过蜜,这瓜虽然没有蜜甜,但也很夸张了。除了甜,还有瓜本身特有的果香风味,与蜂蜜不好直接比。西瓜最特殊的还是它的甜味,哪怕不太甜的瓜,它也不酸,是一种纯甜无酸的滋味,在水果里也算独树一帜。
这年头的水果,品种远不及后世,更比不上韩武生活过的星际时代。就是各地最出名的水果,那甜度、那香气、那个头、那品相,不要说与时空通道那头经过科学培育后的品种比,就是与明清时代相比也差了一截。
现在跨越时空地尝到这样的西瓜,宾客们几乎都失语了。
百般思绪,最终也就化为一句:淮阴韩氏,果然善于种田,为天下农学大家,非是虚名也。若无冲突,当结好韩氏,以使粮草无忧。
第92章 暴秦灭,陈胜王
八月的西瓜已经是晚熟的最后一批了, 用井水湃过,在仍然有些燥热的初秋时分吃下去,当然让人通体舒爽。韩信这个夏天吃了不少瓜, 已经不稀奇了, 他高兴的是随着粮草补给过来的信, 阿武写了许多两个幼弟的趣事。
虽然他和阿武都遗憾没有妹妹, 只来了两个淘小子,但淘小子也挺可爱的。阿武以前还写了老长的信向他抱怨,说弟弟白天哭夜里也哭, 哭起来丑极了,还一人尿了他一脸, 若是妹妹定然不会如此。
韩信回复时想了又想, 没忍心告诉他,他小时候也是这样,虽然也算好带,夜里睡得安稳,但家里三个人全被他尿过一脸。
那时候韩信自己也还小, 当然不会给弟弟换尿布。但母亲给阿武换尿布去洗的时候, 他爬在旁边玩, 好奇地凑过去看,确实被滋过一脸童子尿, 然后阿母收获了两个嚎啕大哭的儿子——他三四岁时为数不多的记忆里有这一幕, 肯定不会错的。
好吧, 这是当人兄长的必经之路, 阿武看着两个小弟, 自然会懂的。这次来信,阿武就有个当兄长的样子了, 把两个弟弟稀罕得什么似的,连拉屎拉出个形状都跟他描绘了一番,把韩信看得隔一会想想便要笑。
随着补给而来的还有个“戏剧团”,刚到,休息了几天。韩信没看过戏剧,连这“戏剧团”的名字也是第一次见,算是个新鲜事了。
项羽还要多留几天,在宴上只达成了初步意向,具体事项还得谈判。不过这事是范增负责,项梁拍板,他就是个替项梁出席的项氏代表,根本没事做,天天都闲得慌。所以一从比较熟的梁高那听说有什么“戏剧团”要演陈王起义的事,立刻就叫上刘邦一起去看——他们项氏还一直打着替陈王报仇的旗号呢,这不去看,回头叔父肯定说他。
戏台子是临时搭建的土台,今天获准来看戏的士卒们仍然按军中编队,由什长带着坐到划分好的位置。韩信自己也来看了,见到项羽和刘邦,自然请他们去了正中间最前面特意留下的专座,又上了酒水小食和瓜果。
刘邦出门一向带着樊哙护卫,樊哙十分尽职,同他来看戏也不放松警惕。刘邦自己抱着半个瓜,拿匕首挖出来叉着吃,推了另半个给他:“放松,你看看,项将军和齐王在这里,谁敢来作乱。吃瓜。”
项羽也捧着一片瓜在吃,闻言也乐了:“对,这还是齐王的军中,出不了乱子。”
项羽这人一旦看谁好,短时间内便看着处处都好。原先不服韩信,现在当然也不觉得自己会差到哪去,但因为角力输了,便不再觉得韩信只会取巧,几天之内已经亲热得如同兄弟一般,没事就找韩信比武。
韩信苦不堪言,暗中催促蒯彻赶紧与范增把事情谈妥,快快将他们送走。
这时听他们这么说也只能苦笑:“我武艺平平,真要有刺客,可指望不上我。”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刘邦,“沛公是知道的。”
刘邦当然知道,刘邦假装不知道,茫然地啊了一声,“齐王还用得着武艺?当年在咸阳,我可是亲眼看见你抡着一根棍子把一伙劫匪都打倒的。”
哟,还有这事,项羽大感兴趣地转过身子向着刘邦,一副听故事的模样。
事情是有。韩信那时候来往咸阳城与父亲在城外的试验田,有时候刘邦也会带他们兄弟俩到外面玩。不要以为咸阳城外就安全无虞,连始皇帝都曾经遇盗,他们遇上也不稀奇。刘邦能做亭长能带兵打仗,武艺自然是不错的,但那次还没来得及发挥呢,韩信一急之下掰了根粗壮树枝抡了一气,把几个劫匪都打倒了。
这事的亲历者是韩信,如今讲故事的是刘邦,韩信听着都觉得恍惚:“当年是这样的?”是有那么回事但听起来又不太像啊。
听刘邦说完,项羽遗憾地啧了一声,像是遗憾自己没能跟韩信真打一场似的。
几个人说笑间,听见台上锣声响起,戏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