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武让人给他松了绑,笑道:“一场误会而已,不必在意。”片刻之间他已经想好了,这位徐游徼仍让他守卫地方,而宋羊是桃溪里的老熟人了,则可以召至麾下作战,或者做一地主官。
徐迁愤愤地活动着手脚,瞪了一眼老迈的南昌亭父,恨道:“杀了我一名手下的就是他,也是个狠人。王孙,别让他这样子哄了!”
亭父抬起头,皱纹密布的脸上仍然一派木讷:“我大儿过去在项将军的军中,一直没回乡。”
徐迁怔了怔,悻悻道:“谁还不是楚人了,我家也有人死在秦军刀下,说得好像只你家有仇一般。”
第73章 定燕
韩信知道韩武在淮阴县反了, 但他不知道,这其中还有张良的手笔。
他一直犹犹豫豫的,心里还不太情愿真的反秦。要是没有父亲和兄弟一意要起义的事逼着, 还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肯动一动。
韩川和韩武可没多少心理负担, 唯一在意的就是若是掀起战乱, 百姓会不会过得更糟糕。但秦二世在位才一年, 这天下乱象已现,也不差他们韩氏一家了。
韩信不知道的时候,张良已经在回家探亲时与韩川和韩武互相试探出心意, 从此在信中就用约定的密语通讯,商议造反的事情, 真正要紧的事, 还会有心腹来往。梁高就跑过腿,他不算韩信的食客,接了韩川的信便这样行事了。只钟离眜作为韩信的门客未曾参与,心里却也有数,只剩他自己被瞒着而已。
岭南太远, 在淮阴的事情, 主要是张良与韩武商量议定的。韩川晓得自己不是什么治国安邦的大才, 干脆让韩武有事多问兄长和张良就行。韩信在这件事上不怎么坚定,韩武多是与张良通信往来。
他为韩武定下的方略, 是先于淮阴举事, 然后整训军队, 攻略四方。晓说q裙四二尓贰捂久以死七发布本文他推测东海郡各县应是会一一响应, 若有不依附者, 再行攻打不迟。然后聚集力量,攻占郯县, 便可得东海一郡。
那时再探听消息,若是会稽项氏也举族起义,他愿为韩氏走一趟会稽,给两家牵线说和,使韩氏与项氏和平共处,让韩氏借道给项氏过境,而项氏不至于顺路把东海郡收入囊中。若是项氏不曾举大事,他也要走一趟,劝说项氏如今当家的项梁,不可错过这样的机会。
果然如他所料。在淮阴县的动静传遍东海郡后,东阳少年杀县令,拥令史陈婴为首。有韩氏在淮阴,陈婴并没有自立的念头,只是在投韩还是投项中犹豫不决,最后是他的母亲一锤定音。
陈母言道:“项氏有祖上余荫,然而对我们东海有何恩义?韩公之子在东海举事,你不投淮阴韩氏而投会稽项氏,乡人该如何看你?”
陈婴犹豫:“母亲之言自然在理。但项氏乃将门,韩公与小韩郡守都不在东海,只有幼子守家。儿担心项氏来攻,韩氏并非对手。”
陈母道:“项氏也不敢轻视韩公与小韩郡守,纵然相攻也会招降。你投韩氏,韩氏若降,你随之而降,旁人还有什么话说。”
陈婴便听了母亲的话,率众投奔韩武而来。
凌县秦嘉率众起义,却不愿为人之下,但也自知在东海郡绝非韩氏对手,便想带人到泗水郡攻打县城,最终占领彭城。随他起义的凌县之众顿时分裂,最后他带走了一千多人,出了东海郡裹胁人众前往彭城。剩下的人另推了首领,归附于韩武。
朐县县令自己主动归附,钟离眜的长子作为使者来淮阴送信,也被韩武安了个官职。
广陵县却不肯降,韩武没亲自去,让陈赤率军前去攻打,广陵县令与县尉反抗甚剧,但县中士卒黔首多年来受韩氏好处,并无战意,阵前倒戈开了城门。陈赤带了县令和县尉的首级回来,广陵也归韩武所有。
其他诸县一一如此,只郡治附近几县不属韩氏。韩武亲自带人攻打,郡守庆闭门苦守,不料城中也不止一人有了别样心思。
魏尚悄悄派人潜出城来与韩武联络,里应外合,夺了城门,郡守庆自尽身亡。于是韩武尽得东海郡,号东海君。
当韩信知道东海郡变故的时候,为了母亲和兄弟的性命,他就是内心还在犹豫,也不能不做决定了。
而作为深得民望军心的边郡郡守,韩信一下决心,形势发展得比东海郡更顺利。
各县望风而降,如当初分散到各地做了亭长之类小吏的栾布等人,这时有的都已经是游徼了,若是当地县令县尉还在犹豫,他们当即聚众执兵攻城,逼着这些秦吏不反就要死。
燕国当初也有点惨。因为荆轲刺秦的事,燕王杀了太子丹也没让秦始皇熄了怒火,燕王一路北逃最终还是死于秦军之手。嬴政当初在赵国为质时受过欺辱,后来专程去了一趟赵国,将得罪过他的人坑杀以报仇。但赵国宗室到底还是保全了不少人。燕国就不一样了,燕国近支宗室都快没人了。
但如此一来,不服秦治者也颇多。不说国仇,就是秦国治下的规矩,也让这些跟胡人相持数百年,野惯了的北方汉子极不习惯。
便如令支县的老游侠何车,一听说郡守举旗反秦,乐得把攒钱买来爱惜无比的农具随手一丢,站在田间就大喊起来:“韩郡守反了,谁与我去攻县城,追随郡守反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