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盗慢慢喝完,又蠢蠢欲动了,刘季就当没看见,自己开了另一个,又咦了一声。
这下他送人方便了,本来以为就一罐蜂蜜,沛县一帮朋友,吕家,那都得送吧?夏侯婴樊哙周勃他们还好说,叫来一起喝就行了,萧何和曹参那总得单独装出来送礼吧。他都想好了,只能拿竹筒分装。这样一来自己家可剩不了多少了,他只打算留一点给父母甜甜嘴就得了。
没想到还有一大罐,那就富裕了,一人送一筒,刘季大方地想。
再拆一罐,这回连他也懵了,年纪比他还大,人也稳重的亭父都问出了声:“这什么,盐?”
“不是盐,不像。”刘季用手指沾了一点往嘴里送,刚喝过蜂蜜水的嘴巴一时没反应过来,咂摸了一下才惊跳起来,“什么玩意,甜的!”
刷,几双眼睛同时盯上了那个罐子,刘季一手抱着护住:“别动啊我说,等我看信。”
看韩川的信,一边看一边跟他们说。这封信写的才是正事,除了问候寒喧之外,韩川告诉他送了两罐蜂蜜和一罐霜糖给他。
霜糖是他用甘蔗榨出来,再用秘法弄成了雪白的颜色,目前产量不高,十分珍贵,可以用来送礼。
至于蜂蜜,因为种双季稻,冬天在桂林县就可以种红花草了,在早稻种下前红花草的花期便到了,大片大片的花田让韩川觉得很可惜,加上桂林县本就天气炎热湿润,常年花开,他和江涵等人一商量,就又组织了一群投军的夷人家小开始养蜂。
信里写得没那么详细,只说这是人工养蜂弄出来的蜜,所以也说不上特别珍贵。至于还有两个没开的坛子,一个是桂花酱,一个是晒干的当地菌子,给他尝尝。
这个韩川真是神农转世么,怎么就这么能耐。刘季不知道在自己记忆中韩川是怎么不在了的,难道是天上星宿,老天都看不过眼,让他重来一回?就是漏了自己这么个人,还是记得那些没发生过的事。
他在这感叹韩川能耐 ,亭父求盗他们却在佩服他能耐。
求盗小心翼翼地问:“这位韩公,就是教我们堆肥、种宿麦、做面粉的韩公?种出来南瓜和红薯的韩公?是给你家那个棉花和玉米的韩公?”
得了准话之后,他们真的是打心眼里服气。看看吧,还得是他们亭长。当年做游侠,能跑去大梁找信陵君,虽说没找到,但也跟大豪张耳成了同游的伙伴。现在去咸阳宿卫,竟然还能结交到神农转世的韩公。
去年从咸阳回来,刘季在家和带到沛县的菜种就种下了,泗水亭的人跟着他混到了好些新鲜蔬菜,那个豇豆能吃两三个月,随掐随吃,多的腌一腌又能吃到冬。还有好几种绿叶菜,比藿和葵口感强多了。
其实南瓜和红薯的嫩藤也能吃,老了还能喂猪。本来穷人家是连猪都喂不起的,总不能只让猪吃草,穷人家里又哪有剩饭菜喂。自从种了红薯,养猪的人家也多起来了。年景好的时候不用红薯充饥,就拿红薯喂猪,还挺增肥的。
以前因为离东海郡不算远,主吏掾萧何有能耐,他们本来就比别处快一步。现在有了刘季,更是沾光,早一步尝鲜。
刘季家种的棉花和玉米其实不是韩川寄来的,是韩武让林芦寄的。当初林芦回淮阴,韩川禀报过天子,他妻子也通农事,想带一些种子去淮阴试种,两地气候不同,需要摸索一番,他既然要去桂林不能抽身,让妻子去种也是一样。
得到许可后,林芦就带回了种子,在淮阴种了一些,自然没法太多。不过韩武也惦记刘季那只斗鸡,撒娇卖痴地要母亲收割之后寄些给刘季,顺便问问斗鸡的事。
刘季为那只可怜的斗鸡已经在韩武那说过一回谎了,等下回信还得说一回谎。棉花和玉米倒是种得不错,他没种在丰邑的家里,而是在泗水亭旁边种下,找了个精通农活的亭卒照顾。所以泗水亭的人都看在眼里,这两样东西,可真是好啊,个个眼巴巴等着攒两年种子后分给他们家也种一种。
刘季打发他们去帮他找人买陶罐。分给朋友的无所谓,能装就行。拿来送礼的要找匠人买上等货,弄得漂亮些。又叫住求盗 :“你给我再找只厉害的鸡,我要跟人斗鸡呢。”
他自己就开始写回信,先写给韩川的,表达感谢之意,告诉他几种作物在沛县的生长情况,以及自己的近况。他回家还得琢磨一下,找点什么作回礼才行。
写给韩信的就开始瞎扯了,说他的斗鸡还是那么威风,不过再过两年就老了,等他有空来沛县,自己应该会换一只斗鸡。
他给淮阴的回信也是这么说的,要是韩信和韩武真来,大不了他就说鸡老死了,圆得过去。
把礼物一一送了,刘季最后去了萧何家里,将匀出来的一小罐桂花酱、一筒霜糖、小罐蜂蜜拿给他,笑道:“怎么样,送我的路费没白搭吧?”
萧何早就从往来公文里知道了百越之地新出的稀罕物,也被他震了震,令人拿蜂蜜去倒水品尝待客,其余都收了起来。他为人谨慎,要是旁人,这么重的礼算得上贿赂了,他是怎么也不肯收的。刘季是他丰邑同乡,两人倒没这个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