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幻觉!
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强撑着痛意,扑上去紧紧攥紧少女的裙摆。
他,他……
他眼睛半瞎,抬头也看不清她的面容。
此时流出血泪,被烧得不成人样的半张脸狰狞扭曲!
竟引得少女惊呼一声,用力踹开了他。
她躲到姬无名身后,语气厌恶又恐惧:“这是什么东西,好丑。”
投来的视线好似刀剑,伤得他头破血流,体无完肤。
再观如今,凌昭看着锦宁,眼泪砸下来,恨恨道:“你要什么?”
“你要什么,要喝血,还是吃肉?或者要我这身修为,要我为你去死?你说啊!”
她接近他,应当他还是有利可图的。
凌昭悲哀的想,他可以做的。
血肉,修为,性命,只要她说,他都可以毫不犹豫给她!
他恨她,恨她,恨她!
可也爱她。
如飞蛾扑火,至死无悔。
锦宁手足无措,被他这副模样吓出眼泪,“我,我听不懂,阿昭,你是怎么了?”
他怎么突然像变了人似的。
捏得她手腕好痛,她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可这一行为不知哪里惹怒了他,他眼神更冷。
“骗子,骗子。”
她还在演戏,还在骗他!
她对他有过一丝一毫的真心吗?
不,不重要。
凌昭的眼神倏地变得柔情蜜意,他抱住她,像安抚哄哭闹的孩子一样,拥抱的力气却忍不住越来越紧,亲密贴合。
“……继续骗我罢。”
只要她不会抛弃他,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少年忽然感到古怪的满足,哪怕他泪流满面,想的竟是,幸好,他还有被利用被欺骗的资格。
锦宁对这样清醒又疯魔的他感到害怕,她喘不过来气,又腿脚发软。
想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抱着他的少年忽然身体一歪,毫无支撑朝她压过来。
竟是因情绪起伏剧烈,一时气火攻心,吐血晕厥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这样生气发疯是会吓跑老婆的……最近加班加到疯狂模式,明晚会接着更新!尽量码字多多的!!跪地求别走
第39章 师父
锦宁从未想过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她守在凌昭榻边, 看青云观的师父边把脉边神色凝重的摇头,若非她也略懂医术,知晓凌昭并未伤及性命,只是心有郁结, 疏通休养几日便好, 否则就要被他吓死了!
“古往今来被情爱耽误修行的例子是数不胜数, 瞧瞧你们,刚来的时候亲得跟躺过一个被窝似的,怎么就闹别扭了?”
锦宁心说他们还真躺过一个被窝。
对凌昭动怒的缘由,说实话她也是一头雾水。
见少女神情恹恹, 无精打采地低下头, 好似被愁云笼罩,半点笑意也无。
青云观的师父叹口气, 安慰道:“有误会说清楚就好, 你待他有多好,他又不是傻子,自然是知晓的。”
锦宁轻轻点头, 没有说话。
她难得闷得像锯了嘴的葫芦, 任谁说谁劝, 都蔫巴巴地守在凌昭榻边,一刻也不曾歇息。
天将亮之际,锦宁在朦胧的月光中,忽然听见一道轻响, 她眉梢带喜, 立即从死气沉沉压抑的心情中挣脱出来,欣喜唤道:“阿昭。”
榻上人没醒。
回应她的是脑海里白岐气急败坏的喊道:“别喊他了,快回来, 你师父来了!”
闻言,锦宁当即从凳子上弹起来,神色大惊:“何时来的?”
“就现在,现在!快!”白岐撕心裂肺地在她脑海里喊,可见其恐慌之深。
锦宁被他吵的脑袋疼,看了眼榻上昏迷不醒的凌昭,一咬牙,化作一缕青光遁入夜幕之中。
她藏匿气息,急匆匆返回山神居。
“春君大人,我家主子昨日跟凤凰族少主把酒畅欢到深夜,现在还在休息,您,您不能这么进去。”
“叶岚烛?”白衣胜雪,桃枝作簪的青年仙人把玩着手中琉璃扇,身姿潇洒,神色温和,微微一笑,说出的话却难听得紧。“……他倒也是条跟玄衡不差,惹人厌恶的狗。”
白岐再欲拦,威压骤降,压得他跪地地上,脊椎骨好似要被人一寸寸打断,他又惊又惧,再也不敢拦一下。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如冠玉的青年推门而进。
满室温暖如春,在房梁墙壁装饰的绿藤枝叶舒展,使人恍惚间来到自然山林间。
床榻落下素色纱幔,隐约瞧见人影在动,贺兰息上前轻唤:“阿宁。”
话罢,他抬手将纱幔拨开一角,露出床上皱眉迷茫的锦宁,以及,醉得四仰八叉的少年。
“师父……”锦宁头痛欲绝,昨夜这副身体不知喝了多少酒,头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先将醉醺醺的叶岚烛踢下去。
她深深吐息,还有些发晕,“您怎么来了?”
贺兰息还未回答。
被踢下床姿色一绝的漂亮少年就痛呼一声,迷茫睁眼,“阿宁,你踢我做甚?”
锦宁暗道不妙,师父贺兰息向来不喜她同凤凰一族牵扯上关系,这下,果然瞧见他脸黑了黑,唇角的笑险些维持不住。
“白岐。”他传唤道。
一道白色身影飞快冲进来,贺兰息冷笑:“将他丢出去。”
这说的是谁,白岐都不用想,麻溜地拖着叶岚烛出去了。
叶岚烛被拖到一半,半醉半醒,口齿不清:“咦,春君大人,你何时……回来的?”
待室内就余下两人,锦宁借着轻揉额角的功夫,分出心担心凡间的凌昭醒后见她不在,岂不是更要恨她。
唉,怎么就这般突然!
她正在心里唉声叹气,从一旁忽然伸来一双皙白清瘦的手,微凉的指腹抵在额角,渡入一丝灵力,轻轻揉了揉。
“好些吗?”青年嗓音温和。
锦宁细细感受,果然缓解不少疼痛,她笑道:“好多了,谢谢师父。”
她这位师父时常唇边带笑,话中带刺,给人防不胜防就被踩一脚的感觉,但对她,却是极好的。
锦宁飞升成神那日,便是由他引见东华帝君。
第一个见到的神仙,也是他。
往后师徒千百年,两人如同至亲。
“我听白岐道,你近日常和叶岚烛相聚,连山神居也不曾出过。”
确实如此,相比其他仙官,在叶岚烛面前更好遮掩,他能做她身在仙界的证明。
贺兰息望着人时,目光平静淡然,如不起波澜的湖面,神色温和,眉眼微微带笑,便令人如沐春风。
这话听着像是在关心她。
锦宁深知事实并非如此,她低下头,语气诚恳认错道:“师父我错了,我以后少同叶岚烛联系,也绝不沉溺享乐不务正业。”
贺兰息瞧她片刻,抬起手,琉璃扇敲了敲她的脑袋,嗔笑道:“说归说,下次还犯,你的保证是能当仙丹妙药用吗?”
锦宁知道他没真的动怒,只是略微不快罢了。
她忍着焦急下凡的心,故作稀松平常,好奇问道:“师父,你怎么忽然想起来看我了?仙帝不是命你去蓬莱办事吗,已经办妥了?”
“不过是些小事。”贺兰息笑吟吟道,“怎么瞧你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怎的,有事瞒我?需要我快些走。”
“哈哈哈哈。”锦宁笑起来。
她心想你全猜对了。
她是草木精怪成神,不懂做人,懵懵懂懂,跌跌撞撞做起了山神。
贺兰息教她写字,教她说话,就连修为,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她是他养大的,很难在他面前撒谎。
“师父,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就是问问,关心你也不成?”她故作埋怨,小脸上写满了被辜负的痛心。
顿了顿,又连连摇头,“算了,师父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既如此也没什么好聊的,我走便是,不碍你的眼。”
她动作墨迹的穿上鞋,身子晃晃悠悠,瞧着不像是真走,反倒背影落寞,十分难过。
贺兰息一向知道这个徒儿在亲近之人面前会变得娇气,撒泼取闹般的行径。
见她马上就要晃悠着迈过门槛,他道:“慢着。”
锦宁在他瞧不见的地方呲牙咧嘴,五官扭曲。
师父啊师父,您就别哄了,快叫她走吧!
“是我言语有失,你若不快,是为师的错。”
锦宁回头,见他神色认真,顿时愧从心生,她着急下凡去找凌昭,但也不能伤了师父的心呀。
贺兰息道:“我此番去蓬莱办事,顺道又为你求来了灵药,再喝几次,你这头疾便会痊愈了。”
他说的是锦宁的病。
不清楚从何时开始,她就患上头痛的毛病,有时痛得厉害,活脱脱就像拿把斧头生生将其劈成两半。
是贺兰息为她去蓬莱取灵药,每服用一次,便会消停个半年一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