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巧, 媚儿正准备去厨房传菜,经过这里,看见姜瑜的眼神,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姜公子安好,我们正准备用膳,您要一起吗?”他主动行礼,不知为何姜瑜今日看他的眼神如此可怕。
“和你?”姜瑜身量高,俯视着他,“你是什么身份,配上桌吗?”
说着,他从腰间抽出一条细长的鞭子,直接用力一挥,狠狠打在媚儿脸上。
媚儿没料到会被抽,躲闪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脸上瞬间多了一条血淋淋的鞭痕,可见姜瑜使了多大力气。
“啊——”
媚儿尖叫着后退,紧接着第二鞭又打在身上,直接将他打倒在地。
媚儿连连求饶:“姜公子!饶命啊!奴才究竟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打我啊!”
姜瑜边打边道:“弄丢晴儿,你罪该万死!”
媚儿边躲边解释道:“怎么是我弄丢的,分明……”
他心想,分明是主子让他把狸奴丢出去的,他只是听命行事啊,究竟有什么错?
杨小爹见他要胡言乱语,伸腿就是一脚,将快要爬起来的媚儿又踢倒在地。
“你这混账东西,姜公子是咱们府上未来的男主人,打你几鞭子,你还敢不服?”杨小爹骂道,“还不快滚下去,别在这里碍眼!”
杨小爹的话虽重,可却是替他解围,让他少受几鞭子。
媚儿赶紧爬起来,哭着跑走了。
姜瑜扔下手里的鞭子,身后立刻就有小厮捡起擦拭干净上面的血迹,再替他缠回到腰间,真是好大的派头。
杨小爹赔笑道:“姜公子,他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个小侍一般见识。”
姜瑜红着眼睛说:“全给我出去找,一定要将晴儿找回来!”
一只狸奴可以飞檐走壁,又能钻在各种狭小的缝隙里,岂是那么容易能找到的?
姜瑜不会指望这些人,带着自己的人也出去找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尊瘟神,杨小爹叹息道:“世间竟有如此凶悍的男子,看来,府上将来要不太平了。”
“小爹,这是怎么了?”谢琼来前厅用饭,就见下人们脸色不对。
杨小爹将方才的惨状说了,谢琼脸色发白,“他之前最疼那只狸奴,想来只是一时想不开,才将它扔在水池里,如今晴儿是在我们府里丢的,万一之后细追究起来……”
杨小爹忙捂住他的嘴,“别乱说,那狸奴本就是媚儿弄丢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今日媚儿挨了打,这事就算过去了,你我千万别多事,免得再闹一场。”
谢琼还是心中不安,连着几日夜里睡不好。
周清从靖王府回来后,也是夜里难眠。
回来之后,她就听说了媚儿挨打的事情。
一个小侍,自然不值得费什么好药,后来留了疤,脸上一道暗色鞭痕,很是难看。
周清这辈子还没见过男人挥鞭子,想象起来真是骇人,将如此悍夫取回家,真是要命,她不由得更珍惜起跟谢琼相处的时日。
“琼儿,我真是后悔,当初我若是没去那出阁宴,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了。”
谢琼乖巧地躺在她怀里,安抚道:“妻主别这么说,要是你没去他的出阁宴,也不会传出来你我的事情,我家里恐怕还没那么容易让我嫁给你。”
周清轻吻他的额头,“嫁给我,真是委屈你了。你好好的一个世家公子,以谢家的家世,就算是皇室也能嫁。”
“妻主快别这么说。”谢琼更往她怀里靠了靠,“琼儿只心仪妻主一人,什么皇子,我都不稀罕。”
周清动了情,将人往身下揽。
“等那悍夫嫁进来,你我可就没这么轻松了,要是他磋磨你,千万要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谢琼配合着她的动作起伏,双颊染上潮色,说话断断续续:“妻主放心……琼儿,定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胡说。”周清吻他,“你是我的夫,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算麻烦?”
“我是您的侧夫。”谢琼故意纠正道。
周清掐住他的腰,“坏东西,故意叫我心疼你是不是?”
谢琼的眼睛亮亮的,里面似乎盛着说不完的话:“那妻主心疼琼儿吗?”
周清呵气如兰:“疼你~不疼你,还能疼谁呢?”
周清和姜瑜的婚期定在冬天,距今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京城里基本都传开了。
不少人羡慕周清的情缘,嫉妒她的官运,更恨她既无才能,又无背景,却偏偏取了京城家世最为显赫的两位公子。
最近这些时日,来访的宾客快要把周府的门槛踏破。
新上任不久的刑部尚书张兰上门,还提了一笼精致的糕点。
“周清啊,要说你这院子真是有些小了,配不上你这身份,到时候姜公子来了,不也委屈人家吗?”
这院子还是当年谢家帮衬置办下的,当初她只是个六品小官,住这样的院子不高不低,算是符合身份。
谢琼嫁过来前,周清将附近的一户土地买下,扩建出几亩,在京城算是中等户型。
可如今她已是二品,又要取靖王的儿子,不修缮一番的确说不过去。
“附近的几户人家我都问了,他们都是本分人家,世代住在这里,不愿搬走,我也不好强迫。”
张兰说:“这事有什么难的,只不过多费一番口舌,你要是信我,这事就交给我去办,保管至少拿下十几亩地。”
职权上,周清算是张兰的左右手,可后来刑部给她安排的基本都是闲差,办事上跟张兰接触不多,不知道她是什么路数,应该不是要仗势欺人吧?
“瞧你那眼神,不信我是不是?”张兰打着保票,“要是这点事都办不成,我自愿请辞,你来做这个尚书!”
不出半月,果然有成效,附近的几乎人家搬去了其他地方。
周清还特意带着东西前去拜访过,知道他们不是被逼离开,又很满意目前的生活,才放心下来。
如此一来,周府足足比原先大了一倍,又太多地方需要修缮,一时找不到足够多的工匠,生怕误了婚期,周清很是发愁。
这时,二皇子竟然来访,令周清受宠若惊。
“二皇子驾到,有失远迎,实在失敬!此地尘土飞扬,快进屋吧。”
说是尘土飞扬,实际现场多是木料,也因二皇子的到来暂时停工了,然而二皇子还是用帕子捂着口鼻进了屋。
“周大人飞黄腾达,取得贤夫,好风光啊。”
周清自谦道:“哪里,跟您比起来,算什么风光,为人臣子,忠君之事罢了。”
二皇子盯着她看,看得周清都有些发毛。
“二皇子,臣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平平无奇的一张脸。”
“那您……”周清奇怪了。
二皇子更奇怪,“分明是如此寻常的一个人,瑜儿怎么会选你?”
其实周清之前就好奇,姜瑜是二皇子的表弟,两人就算关系好,也是男女有别,二皇子对姜瑜的称呼为何如此亲昵?
“这……大概是运气好吧。”
二皇子却不这么认为:“你很喜欢给男人写艳诗?”
周清差点一口茶喷出去,咳个不停:“咳咳咳……什么?殿下您别开玩笑了。”
“怎么是开玩笑?”二皇子从袖中拿出一本册子,正是在凉州府流行多年,又在京城被津津乐道的《花间集》,“这诗集不是你写的吗?”
周清咽了咽口水,觉得二皇子今日来者不善。
“这……的确是臣写的,都是年轻时不懂事,乱作的。”
二皇子皱眉,“什么乱作的,我看里面的诗分明对仗工整,意味深长,定然是深思熟虑之后才下笔的,尤其是这后三首,一首比一首好啊。”
二皇子忽然凑近了问:“这写的是谁啊?”
周清自然不会轻易承认,“没有特定的人,只是年轻时乱作的。”
“说谎。”二皇子一语道破,“这些的不就是你的青梅竹马,之前的清河县县令之子宁意吗?”
周清警铃大作,试探性地问道:“二皇子莫非……知道了什么?”
“岂止是知道。”二皇子笑了一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最上层的茶沫,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实则一直暗暗观察着周清的反应,“你的好夫侍宁意,如今正在我府上住着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提起这个人, 周清浑身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之前他消失不见,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怎么会在二皇子府上?
“您这是何意?他怎么会……”问到一半, 周清忽然想起,宁意的姨母宁敛就在二皇子府上当差, “难不成……他投奔了他的姨母?”
“现在可别叫姨母了。”二皇子说,“以前,他是犯官之子,多少落人口舌, 如今他住在我府上, 怎能叫他受累?他如今对外称是宁敛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