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姜公子,京城里还有第二个姜公子吗?
“没错,我说的就是您想的那个人,靖王殿下的儿子,姜瑜。”
嗡——
周清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曹姑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吗?
“周大人是不是觉得咱家在说谎?您不如亲自去问问姜公子,这条腰带是不是他的?”曹姑姑将腰带扔在周清身上。
“我即将临盆,怎么可能去做那等闲事,快别开玩笑了!”周清有些气了。
曹姑姑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玩笑,的确是玩笑,老天真是给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若不是那日姜瑜阴差阳错进了那间屋子,被奸污的就真是谢公子,只可惜造化弄人,你破了他的身子,殿下气得要杀了你,她也真的动了手,只是周大人您福大命大,可惜咱家就没那么好的命了。”
她卷起袖口,下面是层层叠叠丑陋的疤痕:“我差点被打死,好不容易活了,靖王不允许我留在京城,一直找人驱赶,你知道咱家废了多大劲儿才见到你吗?”
周清不明白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为什么不就这样错下去,为什么要把真相说出来?你这样,让我如何面对琼儿,如何面对姜公子?如何面对靖王殿下?”
她有些恍然大悟了,怪道谢家怎么会先下杀手,后再扶持,原来从头到尾,想要杀她的人都是靖王,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您如何面对,咱家管不着,我只知道,要是再不说出来,我就要憋死了!”曹姑姑仿若疯癫一般,“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家夫侍,就是那个宁氏,其实根本就没丢,一直被靖王囚禁着。”
“你一定猜不到他被关在哪儿吧?就在那座大宅子里面,说是放杂物的那个偏屋,就是关押他的地方,咱家还常去看他呢,想起来了吗?”
周清觉得胃里有些恶心,想要呕吐。
原来她找了那么久的人,一直就在与她一墙之隔的地方,而她却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听说宁氏大闹了你和谢氏的婚仪,好啊好啊,你可被以为他疯了,他没疯,只是被灌了药,靖王就是这么打算的,她要谢家出丑,丢个大人,多亏了你,她得偿所愿了哈哈哈!”
真的得偿所愿了吗?将自己的儿子都赔了进去,这场戏好看吗?
周清气得浑身颤抖,死死攥着那条腰带,大口吸气,却仍觉得窒息。
腹中,好痛……
她痛苦地弯下腰,跌坐在地上。
刚沏好茶端来的媚儿看见她这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叫人:“来人啊!快来人啊!主子要生了!快叫稳婆,叫夫人来!”
谢琼闻声赶来时,就见到浑身大汗,身下淌水的周清,她手中紧攥着一条男子的腰带,这腰带他认得,曾见姜瑜戴过。
来不及多想,周清痛苦的叫喊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将妻主抬进屋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这一胎很是难生, 是受了惊吓早产。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周清喜得一女。
“恭喜家主喜得贵女!恭喜家主!恭喜夫人!”下人跪了一地,抬手作揖, 嘴里喜庆话不断。
谢琼命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几箩筐铜板,直接在院里撒钱, 是专给下人的赏赐。
他本人直接出了家门,亲手在门边系上红绸,随后临街跪地,朝着门里磕了三个头。
这是民间生女的传统, 街上路过的人看见门上红绸, 就知道这家生了女儿。
夫跪临门, 寓意富贵临门,吉祥如意,往后的日子也会顺遂。
周清刚生产完,耗尽心血, 睡了过去,谢琼亲自上手为她用温热的净布擦拭身子。
“夫人,稳婆说刚出生的小姐身子弱,让找个大夫看看。”
谢琼手顿了顿, “那你快去请吧, 我先伺候好妻主。”
等周清醒来, 已经是后半夜, 看着谢琼疲惫的神色, 她轻抚他的脸,“孩子如何了?”
谢琼浅笑道:“吃了乳母的奶,刚睡下了,要抱来给妻主瞧瞧吗?”
周清摇摇头, “不吵她了,让她睡吧,女儿可还健康?”
谢琼点头,“只是有些瘦,之后多补补就好了。”
周清看着他,良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谢琼轻声问道:“妻主可是哪里不舒服?要琼儿怎么做?尽管吩咐。”
周清说:“我想让你把衣裳脱了。”
谢琼一下子红了脸,“妻主,您不是刚生产完么,怎么……这对妻主身子不好。”
周清心疼地看着他,“琼儿,你跟我说实话,那天我真的碰了你吗?”
谢琼脸上的笑意一僵,假装不明,“妻主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不必瞒我,我都知道了。”周清又说了一次,“将衣裳脱了,我看看。”
谢琼犹豫了半天,在周清炙热的目光下,还是顶不住,缓缓站起身照做。
他生得很好看,骨量匀称,身姿卓然,全身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精心养出来的公子。
只见他小腹以下,有颗暗红色的小痣,正是守贞砂。
这守贞砂的样子和之前宁意身上的差不多,只是瞧着更大一些,颜色也更鲜亮,大抵是用料不同。
“这是什么?”周清指着那颗守贞砂,气不打一处来,“原来都是骗我的,我根本没有碰过你,对不对?”
谢琼的泪流下来,有些发抖:“妻主别急,您刚生产完,可千万别动气啊。”
“我怎么能不气?”周清说,“你分明是清清白白的世家公子,别人那样说你,你为何不反驳?为何不让他们验身呢?你知道他们在背地里说的多难听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谢琼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颗颗往下砸,“我的身子,只想给妻主看,绝不肯让他们验身,再者说,让他们误会了,反而更好,我这不是顺理成章嫁给妻主了吗?”
周清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你真傻,跟着我有那么好吗?”
“不管好不好,琼儿这辈子都跟定妻主了,求妻主别嫌弃。”他眼泪汪汪,秋眸闪烁。
周清根本不忍心怪他,将人揽进怀中,轻吻了一下。
“以后可不能自作主张,什么都要问过我,知道吗?”
谢琼乖巧地点头,蹭着她的脖颈,贪恋地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
“妻主,琼儿不后悔,真的。”
——
靖王府。
自从出了那事,姜瑜就没怎么笑过,经常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个人清瘦了一大圈。
他不常出屋子,只是这日不知为何感到心慌,想出门透透气。
下人们没注意到他,在廊下低声闲聊:
“谢氏的妻主生孩子了,今天刚生,有人看见门边上挂着红绸,是个女儿,他还真是好命。”
“是啊,别说人家婚前偷腥,也真偷着了,如今妻主和女儿都有了,只等着享福,以后还不知会被妻主宠成什么样子。”
“要是我,有大家公子婚前肯让我睡,我肯定也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尤其还能一举得女,说明这男人旺妻啊!”
“去你的,就你那样,谁肯跟你婚前苟且啊!”
“我哪里有周大人那等本事啊,人家拿捏男人的手段,啧啧,还有文采,睡了男人还要写下来,这才叫风流才女呢。”
“哎,你说诗集里有写谢氏吗?”
“应该没有吧,听说那都是她以前的著作了。而且那天是咱们家公子的出阁宴,宾客哪里都是,他们两人偷腥肯定很紧张,哪里有时间作诗啊。”
“就说你没读过书,作诗又不一定非得现场作,回去也可以作啊。”
“哦哦,晚上躺在床上,想起白天的事情,的确是让人诗兴大发啊!”
两个下人说笑着走了,姜瑜就这样愣在柱子后头。
今日……周清生下个女儿?
算算时日,怀孕的时机差不多就是他的出阁宴前后。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想法在姜瑜脑中炸开,他扔下怀中的狸奴,急跑进靖王的书房。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靖王正在批阅公文,冷不丁被怒喝声打断,很是不爽,可看见是自己儿子,又只能忍下这口气。
“告诉你什么?”
姜瑜盯着她:“周清怀孕的事情。”
靖王一愣,怒道:“谁在王府里乱嚼舌根子?要是被本王发现,立刻乱棍打死!”
“你先打死我吧!”姜瑜叫道,“我问你,那是不是我的孩子?”
靖王深吸了一口气,“不可能是你的,那女人风流成性,不知和多少男人往来,外面人都说是谢琼的,就是他的呗。”
“我可没心思和你打嘴官司。”姜瑜态度冷硬,“那可能是我的孩子,我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