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你没事吧?”
谢乾坤离得近,看见被洞穿的婚服和外露的伤口,有些骇人。
靖王站起来道:“这样的好日子,可别闹出人命,周清,快去叫个大夫给你瞧瞧。”
周清看向身旁,一身嫁衣的谢琼还在等着自己,怎能就此离场?
“多谢殿下,臣并无大碍,可以继续婚仪。”
靖王又说:“何必勉强?就算你身体无碍,刚才那场面实在骇人,宾客也需要缓一缓。”
听得此话,周清看向主位上的谢元。
谢元闭了闭眼睛,没有说话,似乎很是疲惫了。
“妻主受了伤,赶紧下去医治吧,琼儿没事的。”披着红绸的谢琼善解人意,语气中有些委屈,更多的却是关切。
周清稍微动了动肩膀,都觉得十分刺痛,半推半就下还是先离堂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侧室内, 大夫为周清把脉。
不过片刻,大夫眉眼一弯:“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您有喜了!”
陪在她身边的谢琼身子一僵。
“这……真的?”周清也有些意外。
她身边的小侍都喝过断子汤,最近也就是和谢琼那么一次, 竟然就有了。
“是啊,已经快三个月了。”
时间对的上,真是谢琼的孩子。
周清高兴地拉住谢琼的手,“琼儿, 你听到了吗?我们有孩子了!”
谢琼勉力笑着, 表面瞧着欣喜, 内心却如坠冰窟。
妻主有了喜,不宜洞房,那他还要一直保持着清白之身到什么时候?若是被人知道,岂不让人笑话?
大夫接着为周清处理肩上的伤口, 要脱掉衣服,谢琼便先退了出去。
虽说大家都默认谢琼已经是她的人,可毕竟没举行完婚仪,算不得真正的妻夫。
外边, 宫铃跟靖王汇报:“已经悄悄派人放走了宁氏, 没让他落在谢家手里。另外, 周大人那边……”
宫铃顿了顿, 不知该不该说。
靖王有不祥的预感:“究竟怎么了?快说。”
宫铃左右看看, 凑近道:“周大人有喜了。”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靖王眉头紧锁,看向屋内:“他们大概都以为是谢琼的孩子吧。”
她吩咐道:“此事要瞒住瑜儿,绝不能叫他知道。”
原本以为伤势只是看着可怕, 不想扒开衣裳,却见伤可见骨,可见宁意这一刀有多恨。
因顾及着腹中胎儿,大夫不敢用药,伤口只能冲洗干净后直接包扎起来,慢慢养着,今日这婚仪是进行不下去了。
周清实在惋惜,又深表歉意,跟谢琼说了许多好话,他只垂头听着,不知在想着什么。
这场婚事,不上不下,不进不退,闹得尴尬,也不知谢琼算不算入了周家的门。
总之,他是留在了周清的小院里,不过这小院本就是谢家置办的,也可以说,他还在谢家。
与谢琼一起去的,还有十几个下人,小院都快要住不下,显得有几分拥挤。
谢琼搬过去没多久,京中流言四起,说起周清仍在凉州府时曾作过的几首诗,还出了诗集名为《花间集》。
这《花间集》一共五首,不包含后来为谢琼作的那一首,流传开来后,众人都称她为风流才女,怪不得能引得谢家公子倾心。
只是这些话落在谢家人耳朵里,可就没那么悦耳。
谢乾坤用了些人脉,让京城里的大书局都不要售卖这些诗集,有些卖谢家面子,没有刊印。可利益之下,必有勇者,没过多久,这事就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周清也成了京城的风云人物。
周清拉着谢琼的手保证道:“那些诗的确是我写的,不过都是年轻时不懂事,乱作的,里面写得也不过只有三个人,我一共也没几个男人,琼儿可千万别听信外面那些谣言啊。”
谢琼心里很不是滋味,“诗里写得是哪三个人?也包括……那个婚仪上搅事的宁氏吗?”
周清哑言,不知该怎么答。
这些诗的确有写宁意的,而且还不是一首,而是三首,这话怎么能跟谢琼说?
她只好哄骗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你才是我的夫,我也为你作了诗。”
“真的?”谢琼刚露出欣喜的神色,又马上将头扭了过去,“你竟用我写艳诗,将我跟那些下贱的男子摆在一起。”
“不是的,写你的那首可不是什么艳诗。”周清赶紧道,“不信的话,我念给你听。”
周清正经念道:“檐底相逢雨未休,宝树轻递素绡柔。眼含一汪平湖水,半入清梦半锁愁。怎么样?这不是艳诗吧?这首诗的名字叫做《花间集·湖眸》,是我有一日梦到你,醒来后作的。”
“妻主什么时候梦到我了?”
周清笑了笑,知道已经哄好了,“你坐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谢琼乖顺地坐到她怀中,轻靠着,不敢压到周清的肚子。
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让谢琼红了脸,“妻主不是诓骗我的吧?”
“哪里,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周清保证道。
这么听着,的确不是艳诗,可和那些艳诗同放在一部诗集里,听着也不像什么正经的诗。
“诗集里还有一首《良人》,这说的是谁?”谢琼继续问道。
周清摸了摸鼻尖,“是我的前夫。”
“哦,是那位梁氏。”谢琼体贴道,“妻主称他为良人,当年给他的信我也看了,妻主心里一直舍不得他吧?其实,我心中也一直自责,总觉得自己占了他的位置。”
“别这么说。”周清说,“以前的种种,都过去了,只怪我们有缘无份,如今我们已经成婚,将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只要你别听信外面那些传言就好。”
“我自然知道妻主是什么样的人。”谢琼眼中亮晶晶的,“妻主是真正的正人君子,我都知道。”
幸好他没继续问下去,要是继续问,周清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答了。
之前在牢里时,周清就经常没胃口,还以为是遭遇牢狱之灾心情起伏不定,没有在意,如今看来,当真是疏忽了,月信两个月没来都浑然不觉。
如今既然出来了,又成了婚,自然得好好养身子,免得孩子胎里不足。
周清养胎的这些日子,谢琼想寻个机会,找周清破了身,才算是名正言顺的周夫人,只可惜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这胎自从被发现,就十分闹腾,周清每日被折腾得不行,根本没精力。
谢琼也是好性子,悉心照顾着,没一点儿埋怨。
等周清身子重了,告了产假,全天在家,他也不分昼夜伺候着,经常夜里得起来几次,替她端夜壶、翻身,也没有丝毫怨言。
能取得如此贤夫,周清心得宽慰,倒渐渐忘了婚仪上出的那一遭丑事。
眼看着周清的肚子一日大过一日,谢琼提前请了两个稳婆住在家中,免得要生的时候手忙脚乱。
这日是立春,难得出了太阳,周清在屋里闷得难受,叫媚儿搬了软榻,靠在院里晒太阳。
这时节的太阳只有微微的暖意,风吹过还有些微凉。
下人禀报有人来访,说是姓曹的。
“姓曹?我并不认识什么姓曹的人啊。”
周清还奇怪,媚儿很快反应过来:“莫非是曹姑姑?”
“曹姑姑?真是太久不见她了,快让人进来。”
下人将曹姑姑引进来,她早已没了当时神采,颇有几分落魄。
“曹姑姑,你怎么……”周清话说到一半,又怕伤了她,“媚儿,快上茶。”
“不必了,我留不了多久,说完话就走。”曹姑姑也不绕弯子,来的目的很明确,“周大人,您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谢公子的。”
“你说什么?”周清笑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和外面那些人一样,觉得我是风流之人?”
曹姑姑深吸一口气,“您是不是风流之人,咱家不知道,也不做评判,只是你后来若是没有碰过谢公子,那这孩子就绝不是他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后来没有碰过他?”
见周清满脸疑惑,曹姑姑从袖中拿出一个布兜,将里面珍藏了许久的东西拿出来。
那是一条男子的腰带,周清看着有些眼熟。
她摆摆手,示意曹姑姑将东西拿近些。
曹姑姑也不含糊,起身走近,“这条腰带,周大人还记得吗?是姜公子出阁宴那日,缠在你腰上,被我取走的。”
她这么一说,周清有些回忆起来了。
“对,是有这么回事,你是来还这条腰带的?琼儿倒是从未提过。”
“谢公子自然不知道,只因这条腰带根本就不是他的。”曹姑姑一股脑吐了出来,语不惊人死不休,“这条腰带是姜公子的。”
周清呆楞住了。
这条腰带是……姜公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