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啊,李原刚回来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感觉和正常人没两样。
言渺又说:“哦,上面给她派了不少外出的活,许是累着了。对了,宫男莹儿尸身的案卷写好了吗?”
周清一脸难色,“就是不知道怎么写,感觉这话如何也圆不回来。”
言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行了,你别写了,交给我算了。”
没过几日,李原就又告了假,说是腿伤复发,需要修养。
结果,当天吏部的人就找上了门,第一个问周清:“李原腿伤这事,你可清楚?”
周清老实回答:“我们一起进宫,在淑云宫里被打了,当时李主事走路就有点瘸,后来回家休养了一个多月,回来感觉好的差不多了,不想又复发了。”
吏部的人又问:“你亲眼看见他的腿上的伤口了吗?红肿或是青紫?还是有外伤?”
周清回忆着:“倒是没亲眼看见,只看见她腿瘸。”
“那就是没伤了。“吏部的人对刑部侍卿说,“这个李原很不老实,借病怠工,本官回去之后就禀报吏部尚书云大人,告她一个玩忽职守之罪!”
出了这等事,毕竟脸上不光彩,刑部侍卿还想说两句好话,结果吏部的人一句不听,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吏部的公文当天下午就来了,李原革职已成事实,无半点转圜余地。
周清不知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心中愧疚,想要去李原家中探望,却被言渺留下:“她革职是她的事,她自己都没鸣不平,你凑什么热闹?再者,你只是据实说,若她真的有伤,大夫、仆从,总有人能为她作证。你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的事情。”
“自己的事情?我有何事?”周清不解道。
言渺提点她,“现在主事空出来一个位置,你不想要吗?”
周清觉得是痴人说梦,“我不过刚刚获职,还有多少几年的老人未经拔擢,怎么能轮到我呢?”
“怎么轮不到你?”言渺理直气壮道,“你刚来不久,便连破三件大案,你不升职,何人可以忝居其位?”
“三件大案?”周清一头雾水。
言渺帮她细数:“第一件,贤福宫一等宫女的命案,第二件,宫中重宝失窃案,第三件,恶贯满盈通奸宫男丢尸案,这岂不是三件大案?”
命案,盗窃案,丢尸案,三件案子乍一听都是响当当的大案,还真能把人唬住。
可若是细想,这三件案子都办得稀里糊涂,根本不敢细究。
看周清的表情,言渺就知道她不认可,又说:“你不用这副表情,这些政绩我都替你整理了,今日就报上去,只需你签个字,主事的位置就稳了。”
周清还是心里没底:“若是吏部追查起来……”
“追查不是他们的事,案子的事情,他们懂什么?”
言渺将文书拿出来,最上面便是宫女翠山的命案,当时这卷宗还是周清整理的,只是没有签字,她当时不敢下笔,言渺就说交给她处理,周清以为她定会签上自己的名字,没想到还空着,就等着她。
“言主事……你早就知道我会升迁?”
言渺替她将笔沾了墨,送到她手上:“机缘来了,若不抓住,便是自误啊。”
周清手都有些抖,案件疑点重重,升迁更是一头雾水,她真要接下吗?
“要做清官,也得有地位,有实力,若一直是个九品芝麻官,什么时候才能为民请命?”言渺这话没说到周清心坎上,其实她哪里有那么大的报复,只是担心自己此举会是将来官途上的一个污点,就算不得升迁,也要清清白白才好啊。
不过这话,倒像是给她一个体面的说辞,周清接受了。
在案卷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看着上面的“周清“二字,她忽然悟到了什么。
此名乃靖王所赐,是她,也不是她,将此名写在案卷里,是否真的违背她的本意呢?
而她的本意,已从最开始的单纯,一步步变地不再纯粹。
隐隐地,周清感觉自己不知不觉中卷入了一场未知的漩涡,风转动的时候,她飞向高空,等风停下的时候,她又会落在何处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周府, 气氛压抑。
面前的桌上,扔着一封皱巴巴的请离书。
周清气得说不出话,不知道梁遥犯了什么病。
“主子……夫人定是一时糊涂才……”媚儿磕磕绊绊地替梁遥解释, 他以前是跟着梁遥身边的小厮,后来命好跟了周清, 也能在茭白面前耍横,多少也是仗着梁遥的势。
要是梁遥真的请离了,周清又取了别人,媚儿不敢想自己今后的处境。
梁遥信中说, 自己身为男子却抛头露面在外做生意, 被有心人觉察, 有辱周家门风,又没看好宁意,至今人下落不明,心中深深愧疚, 夜不能寐,自觉对不起周清,故自请离家,还望妻主宽宥, 好生对待他们的儿子周灵。
“他肯定是糊涂了!”周清骂道, “这事要是让梁姐知道, 还以为我怎么欺负她家弟弟了。”
梁遥在外做生意的事情, 她早就知道, 若不是他这些年做生意赚钱,怎么供得起她科考?
再说宁意的事,定是他自己脾气大,讲气节, 才离家出走,也怪不到梁遥头上。
周清直接讲那封请离书撕了个粉碎,回信的笔很重,晕开一滩墨,差点看不清楚字迹。
信中只有八个字:“滚来京城,当面挨打!”
其实周清读了圣贤书后,很少说这等粗俗之语,也是真的气急了。
媚儿见周清没有休夫的意思,松了一口气。
趁着周清离家上任,他跟茭白说:“我看啊,宁夫定是回不来了,不是被人害了性命,就是被人强占,毕竟他也算有些姿色,你与其在府上苦等着,不如去宁夫姨母那里讨个生计。”
茭白不明白他怎么总提这事,“就算宁夫真的不在了,我也是主子的小侍,怎么能另投他处?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媚儿骂道,“你还不知道吧?主子早就看上了别的男人,比你长得标致一百倍,等人家进了门,还有你什么好果子吃?”
“什么男人?”茭白可没听说过主子看上了什么男人。
“说你蠢,你还不承认。”媚儿左右看了看,悄悄跟他说,“那男人胆子大得很,大半夜竟敢翻墙过来和主子私会,那会我正伺候主子呢,哪里有他的地方,他被主子训斥了一顿,哭哭啼啼地走了。”
“真的?”茭白很是意外,“竟有如此大胆的男子?这人是谁?”
“说出来你都不信。”媚儿得意道,“就跟咱们隔着一道墙,旁边谢府的公子啊,我还知道他的名字呢。”
茭白觉得他肯定在扯谎,人家世家公子,怎么可能半夜爬墙私会,肯定是哪个不要脸的小厮假冒的。
不过他也不会拆穿媚儿,由着他胡思乱想,哪天让主子知道,赏他两耳光才好看。
不过宁夫的事情,茭白还是不放心,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找到,真怕出了什么意外,不为自己,只为宁夫的安危,他也该想想法子。
茭白一个人上了街,打探到二皇子府的位置,在后门守着,有买菜的婆子出来,就递上几两碎银子,求她帮自己带个话。
就这样,几日后还真的联系到宁夫的姨母宁敛。
宁敛听说了宁意的事,心中焦急,也加派人手出去找。
只是凉州府离京城这么远,谁知道他究竟在哪里?多半也是大海捞针罢了。
任谁都想不到,这根针此时就插在周府里。
靖王殿下赐的宅子太大了,周清几人根本住不下,只用了几间,后来靖王说有些杂物要放在某个院子里,那地方还派了人每日打点照看,更没人会去。
宁意就被关在这里的一间柴房里,双手双脚被软绳捆绑,嘴也堵着,看着粗暴,可人只要不乱挣扎,也伤不着什么。
看管的人很有一手,每日喂饭时为避免他乱喊,都会让人抬放重物,混淆视听。
一开始宁意并不配合,喂饭的就堵住嘴,从他鼻孔里灌进去流食,差点呛死他。
当然不会真叫他死,各种花样治住他不算,还要时不时告诉他挂念之人的近况,叫他有个念想,不至于寻死。
“你家妻主最近升了刑部主事,升得可真叫快,你是享福了,等回去了,直接住上高宅大院,到时候多风光?”
宁意瞪着对方,那人不怒反笑,“怎么,你以为那高门大宅里还住着美侍?那你可就想岔了,你家妻主还在四处寻你,寻不到你,誓不罢休,你可千万不能死啊。”
宁意发出几声呜咽。
“知道你想说话,可现在还不到你说话的时候,放心,快了,快轮到你出场了。”
曹姑姑从院子里出来,正巧碰上周清,脸上的笑意都还未散:“哟,周大人,您下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