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理他说什么时候被人给捅了的?!谁干的?!”米玲尽管自己脸色惨白,没有半点血色,一听说徐理还没有脱离危险,急得根本顾不得那些,伸手抓着宁书艺的手腕,好像生怕她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就跑了似的,“什么叫还没脱离危险?怎么会这么严重?!”
她现在虚弱得厉害,尽管已经拼命想要握住宁书艺的手腕,也还是没有使出多大的力气,如果宁书艺想要把手抽走根本不需要费任何力气,但是她没有这么做,只是默默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
“昨天的事,我们也正在调查作案人到底是谁,所以才会想要找你了解一下情况,没想到你这边也……”宁书艺对她说。
米玲浑身打着哆嗦:“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怎么搞到这个样子……”
“说说你吧,为什么想不开?跟徐理有关?”宁书艺问。
“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自己没有活下去的力气了,我每天都在精神上自我折磨,实在是吃不消了,就想要求一个解脱。”米玲的眼眶浮出了一点点的湿意,似乎因为过于虚弱,连哭都哭不出来,“我这个人太失败了,自己整理不好自己的情绪,也过不好自己的人生,活着太累,死了算了……”
“你并不是真的想死吧,或许你心里面有过这个念头,但是骨子里并没有那样的勇气,一直到你割自己腕之前,你都没有真的下定决心赴死。”宁书艺对她摇摇头,十分笃定地说,“你希望有人关心你,猜到你可能因为情绪的因素想要寻短见,能够找到你,这个人最好是徐理,如果不是,是你母亲也可以。
或者,也可能是经由你母亲告知另外的什么人。
总之,你赌气想死是真的,你的痛苦也是真的,但是死亡本身并不是你最期待的结果。”
米玲哆嗦着,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宁书艺,想要反驳她,却又缺少底气,只能反问:“你又怎么能断定我不是真的想死?!”
“因为你是一个右撇子。”宁书艺看了看米玲抓着自己手腕上的右手,“作为一个右撇子,如果真的想通过割腕这样的途径自我了断,最好的选择是用右手去割左手腕,这样既顺手,也比较好发力。
可是你却反其道而行之,用左手去割右手腕,力道不足,下意识给自己留了一线生机。”
米玲有些呆住了,没有想到宁书艺竟然把自己潜意识里的念头都给说得一清二楚,这让她无法反驳。
“既然心里期待着徐理来救你,你敢说自己的这个举动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么?”宁书艺问。
米玲眼泪流了下来,有些固执地说:“他根本无所谓,我又何必往自己脸上贴金,说什么我都寻死觅活跟他有关系。”
这话可以说是透着满满的哀怨,宁书艺没有接这个话茬儿,而是问:“你和徐理是什么关系?徐理这一次遇袭,你对于作案人是谁是不是有猜测?”
米玲脸色微变,想要摇头,却因为头晕而打了个晃:“没有!你不要再瞎猜了!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你不要总一副对我的生活,对我的一切都很了解的样子。”
“从方才到现在,我有没有‘瞎猜’,你应该是清楚的。”宁书艺看着她,眼神坚定,“所以你现在也是在纠结对么?又关心徐理,又有其他你也想要袒护的人,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取舍了。”
“不是的,我没有想要袒护谁!他不是那样的人,做不出那么可怕的事!之前只是说气话罢了!”米玲一脸痛苦,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意识到失言了,急忙刹住话头,但是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一脸紧张地看着宁书艺,抓着她手腕的手也下意识紧了紧。
第二十一章 移情别恋
宁书艺没有把手抽出来,也没有急着开口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米玲在她的注视下,越发不安起来,嘴唇蠕动了几下,带着哭腔开口说:“我有的时候真的很讨厌你们这些聪明人,总是根本不经过别人的允许就把别人的想法猜得一清二楚……
可是我又忍不住羡慕你们,要说我能有你们这么清醒的脑袋,是不是就不会活得一直这么稀里糊涂,乱七八糟了……”
“没关系,你不要激动,慢慢说,有什么事情,我们现在都是你的听众,愿意听着。”宁书艺为了能让她好好把事情说清楚,很有耐心地安抚着,“我听得出来,你其实也是关心徐理的,我们希望能够帮到你,也希望能够帮到徐理。
你尽管把你知道的情况说给我们听,其他事情我们会去仔细确认,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冤枉好人的。
你也不希望徐理遭遇到这样的无妄之灾对不对?”
米玲哭着连连点头:“放不下他,说我的错,不是徐理的错,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接受过我,说我自己放不下,是我自己心思不安定……
如果说徐理的事情,真的跟他有关,你们就追究我的责任吧!都是我的错!”
米玲本身就比较虚弱,这会儿情绪又有些激动,说起话来多少显得有些没头没脑,虽然也能猜到她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但还是会让人有些头大。
宁书艺很有耐心地对她点点头:“说说你当初是怎么认识徐理的吧。”
“当初,我在模特这条路上遇到了瓶颈,年纪大了,新陈代谢变慢,哪怕说一天就吃一顿白水煮青菜,体重也适中还是下不去。
我每天忍饥挨饿,还要拼命健身,拼命跑步,就为了保持身材,但每一次称体重的时候,还是会被警告,被要求必须限期减下去。
最后,我直接就因为低血糖,在跑步机上两眼一黑就摔了出去,腿骨折,卧床了几个月,体重就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那时候我的经纪公司对我不满意,以前的同行也开始对我冷嘲热讽,说我年纪大了,骨头都酥了,还是退休养老吧!
那个时候我特别彷徨,又不甘心,整个人都在绝望和焦虑的那种情绪里面,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我是那个时候找到徐理,向他求助的,他给我提供了很多帮助。”
米玲松开宁书艺的手腕,抹了抹脸上的眼泪:“你们可能想象不出来,当一个人就好像是在黑暗里面一直摸索一样,非常无助的时候,这个时候有人忽然开导了她,那种感觉,就好像在这个人的头上打了一道光!
徐理对我来说就是那道光,我当时真的是害怕了,很怕有一天他不再继续帮我分析,宽慰我,给我指引方向!
所以我拼命想抓住他,怕他丢下我不管,我觉得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把他变成我的,所以我就开始追求他。
人家都说,女人倒追男人是不难的,尤其是长得还算好看的女人。
我虽然不是二十刚出头的小姑娘,但是自认身材样貌都还行,我不认为自己追他有什么困难,可是他真的是我遇到的最难接近的人。
我一直追着他跑,他一直躲我,他越是躲着我,我就越是不甘心……
到了今年年初的时候吧,我遇到了一个特别喜欢我的男人,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那么当成宝过……”
“这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他’?”宁书艺问。
米玲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最开始我是没有任何感觉的,也不打算接受对方,可是后来,时间久了,他就那么一直锲而不舍地对我好,我就有点动摇了。
我害怕如果这一次我错过了这样的一个男人,这辈子我就再也遇不到第二个了。
所以我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有再继续拒绝他,给他机会跟我相处……慢慢地,我发现这个人是真的很好,我越来越不排斥跟他打交道的感觉。
后来有一天我就忽然之间意识到,我这可能算是移情别恋了……
所以我下定决心要跟过去告别,我不想再追着徐理跑,永远也追不上他,我也想跟一个在乎我,拿我当手心里的宝的人在一起。
我下定了决心之后,觉得之前是我一直追着徐理跑,现在我决定放弃了,我也得给他一个交代……”
米玲浑身又颤抖起来:“我去找他,说我想通了,我想要跟一个喜欢我的人在一起,以后不会再追着他了。
结果,他听到之后,竟然觉得很高兴,一个劲儿的祝福我,还说什么我在他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是不对的,他希望看到我能找到一个合适我的男人,日子过得幸福。”
“那这不是很好吗?问题应该是得到了妥善解决,你们不是应该各过各的日子,各自安好,没有什么问题吗?”宁书艺问。
米玲眼泪滑落下来:“所以我才说是我的问题啊!我本来已经想的好好的了,可是一看徐理这个态度,就忽然又不甘心起来!
我追了他那么久,现在忽然之间告诉他,我移情别恋了,他为什么不失落?为什么不会觉得不甘心?他为什么不挽留我,不求我继续追他,不要去跟别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