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超过二十四小时,但从她给母亲发房间号这一个举动来看,可能有希望自己死后母亲能够找到自己,帮自己处理后事的考虑,也同样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她虽然有心赴死,但却并没有铁了心,在心底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犹豫。
这就等于是有生的希望。
一路风驰电掣,两个人赶到那家酒店的时候,果然和宁书艺的猜测差不多,门前停车场门可罗雀,堂皇的门脸也掩饰不住生意的惨淡。
两人停好车疾步走入大门,前台的工作人员一见有人进来,立刻热情而整齐地开口问好。
当看到霍岩亮出的证件时,两个前台有些错愕,再听他们报出房间号,说是要找住在里面的米玲,二人连忙打电话给楼层保洁准备房卡,并带着宁、霍二人上楼去。
第十九章 获救
虽然酒店的工作人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被警察找上门来,指名道姓要找他们的住客,看起来还挺焦急,这让他们也心里有些发慌。
毕竟才刚刚开业,还没有站稳脚,这个时候,跟任何案件扯上关系都会是大麻烦。
所以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低调而有效的配合警方,赶紧把问题处理掉。
米玲入住的房间位于酒店的十五层,电梯到十五层停下来打开门的时候,楼层保洁已经拿着门卡等在那里了,几个人急匆匆来到她入住的房门前,保洁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一片死寂。
保洁又抬手敲敲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门把手上“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在那里,一旁墙边上“勿扰”的灯也亮着。
“里面的人有离开过吗?”稳妥起见,宁书艺问保洁。
保洁摆摆手:“没有,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屋的客人从入住之后好像就一直没有出去过。
我们这里住的人非常少,所以哪个房间有人,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我们都是一清二楚的。”
“有过访客么?”
“那也没有,从头到尾就她自己一个人。”楼层保洁回答得十分笃定。
前台工作人员也帮忙证实:“她一次性支付了三天的房费,这期间没有人到访过。”
“那就请开门吧。”宁书艺表情严肃地对她点点头。
保洁连忙用手里的房卡刷开了房间的门锁。
宁书艺和酒店的工作人员最先冲了进去,霍岩紧随其后。
“妈呀!”酒店工作人员走进房间,一眼看到床上的情况时,不禁吓得叫出了声。
在宽大的双人床上,仰面躺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黑色长发散在身下,她的四肢瘫软地搭在床垫上,右手的手腕上有一道伤口,在手腕下方,一朵殷红的“花”绽放在雪白的被子上,被那纯洁的白衬托得格外刺眼。
和酒店工作人员受到的惊吓不同,宁书艺和霍岩看到米玲手腕上的伤口,还有下方被子上染出的那一片血迹之后,反而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们连忙示意酒店工作人员在门口等着,二人上前去查看情况。
宁书艺伸手往米玲的鼻子下方探了探,隐隐还有鼻息,只是有些微弱,再摸摸她的颈间,也同样能够感受到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搏动。
米玲的皮肤很凉,比平常的体温要凉很多。
“米玲!米玲!”宁书艺一边喊着米玲的名字,一边上前扒开她的眼皮,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照了照她的眼珠,看到米玲的瞳孔微微有收缩的反应,便又松了一口气,“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睁开眼,能不能看清楚我是谁?”
米玲的眼皮微微颤了颤,并没有更多的反应。
“警察同志,她……这名顾客还活着吧?”前台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问。
“还活着,不用担心。”宁书艺对她点点头,又看向霍岩。
霍岩颔首:“我已经打完急救电话了。”
没过多久,救护车就赶了过来,宁书艺和霍岩开车跟在救护车后面,把米玲送到了就近的医院进行处置。
到了医院,经过急诊科医生的诊断和治疗,米玲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下来,虽然人还没有醒过来,总算确定了没有生命危险。
“没事,不用太担心。”见多识广的急诊医生看宁书艺和霍岩表情十分严肃,对他们说,“没有什么大问题,手腕上的伤口不够深,只割破了一些小血管,没有割主要的大血管,那个失血量死不了人。
她之所以昏迷不醒,主要原因是低血糖,再加上失了血,刚才给她用了药,静点的时候顺便进行补液,一会儿估计就能醒了。”
宁书艺和霍岩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圈折腾下来,把两个人也折腾了一身汗,一半是冷汗,一半是累的。
霍岩找了个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瓶冰镇矿泉水,两个人一人一瓶,坐在急诊室外面的等候区外大口大口喝着水,总算缓过来一口气。
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的功夫,护士过来找他们,说米玲醒了,没有什么问题,医生说他们可以过去看看。
两个人赶忙过去。
由于米玲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急诊室特意把她安置在角落的一张病床上输液,旁边还拉了一个屏风帮忙挡一下,方便宁书艺他们沟通。
虽然已经醒了过来,但是米玲看起来依旧非常虚弱,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就连睁开眼睛好像都要花光全身的力气一样。
看到宁书艺和霍岩,她的眼皮挑了挑,又无力地垂下,甚至把脸微微转向一旁。
很显然,她并不是特别介意自己被人救了回来,只是有些失望,因为救了她的人,和她期待之中的似乎有些不大一样。
“你是米玲吧?”宁书艺拿出自己的证件来,递到米玲面前,方便她看看清楚,“怎么那么想不开,要跑去酒店里寻短见?”
米玲扫了一眼宁书艺的证件,嗓子眼儿里哼了一声,开口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早已经干涸得像是闹了旱灾一样,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宁书艺猜到可能会有这样的情况,事先弄了一点温水在纸杯里,见状便上前,轻轻扶起她的头颈,把温水喂到米玲的嘴边。
米玲抿了几口,喉咙里干巴巴、火辣辣的感觉总算得到了缓解。
“这酒店怎么因为这么点事……竟然还报警……”她哼了一声,似乎有些埋怨酒店小题大做的意思。
“不是酒店报警,是我们找你的时候,凑巧遇到了你自杀未遂。”宁书艺摇摇头,拉了一个凳子在床边坐下来,视线在米玲手腕的伤口上扫了一眼,“到底还是对自己下不去那么狠的手对不对?”
米玲自嘲地笑了笑,没有否认宁书艺的话。
似乎是昏过去的这段时间,加上长时间的饥饿以及失血,让她的大脑也略微有点迟钝,慢了半拍之后,她才忽然意识到宁书艺话里的意思。
“你们找我?”她重新抬眼看了看宁书艺,眼睛里多了几分期待,“是我妈报警了?还是别的什么人?”
第二十章 说走嘴
“都不是,我们单纯找你想要了解一些情况,没想到凑巧遇到了你寻短见罢了。”宁书艺否定了她的猜测。
“你们找我……了解情况?”米玲对这个答案非常失望,随即才意识到宁书艺这话里面的另外一层意思,“我有什么是值得你们找我了解情况的吗?”
“徐理是你认识的人吧?”宁书艺问。
听到徐理的名字,原本虚弱的米玲忽然有些激动起来,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开,强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差一点把自己手臂上的针头都给扯掉。
宁书艺赶忙扶了她一把:“你不要坐起来,躺着也一样能说话!”
“你不是说没有别人叫你们来救我的吗?”米玲实在是虚弱,根本没有办法坐起身来,稍微一折腾就觉得头发昏,眼发黑,只好又依着宁书艺的话,不情不愿地躺了回去,“既然没有人叫你们去找我,为什么你们要在我面前提起徐理?”
她的提出的这个质问,等同于回答了宁书艺之前的问题,宁书艺耸了耸肩:“给我一个我们来找你跟徐理有关的理由。”
“因为我跟他说,我在那个酒店里,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活下去了,他不愿意亲自去找我,就报警,叫你们去找我……
我知道了……”米玲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你们说他叫来的,但是不光是救我,还想警告我远离他,对不对?”
“恐怕你猜错了,徐理现在没有这样的精力去做这件事。”宁书艺听她这么说,便也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徐理被人捅了一刀,现在人还没有脱离危险。”
“什么?!”一听这话,米玲顿时急了,什么也顾不上地挣扎着坐起身来,眼见着手上的经典管里就出现了鲜红的血液,她头昏脑胀,两眼发黑地瞪着宁书艺,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
“你别激动!”宁书艺看她这个架势估计也是注定躺不住了,赶忙扶了她一把,顺便帮她把枕头调整了一下,扶着她,帮她坐起来,靠在床头,“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有什么事情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