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澈也是身形一顿。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洛笙。
即使他不接触演员行业，不爱看电视剧，但此刻仅仅一个眼神，也让他看到了洛笙的演技有多强。
她本就是这么厉害的女人吗？
不远处，一个坐在角落，混迹在剧组工作人员中，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定睛看着洛笙，眼中浮动欣赏的笑意。
“我杀人了。”洛笙开口了，情绪却完全跟夏雨眠不一样。
“凝香。”她双眼泛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低喃，“我杀人了。”
说着，她突然一笑，“我杀人了。”
她抬头，似是感慨，又好似在隐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我居然杀人了！”
一句又一句，每一句的情感都在递进。
起初是还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然后是不敢置信的低喃。
接着是对手已除，高兴的松快一笑。
最后是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唏嘘，以及已经变成这样，一切都无法回头，只能往前走的悲凉坚决。
“但我没错，她该死！不止是她，那个人更该死！”洛笙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缓解了眼中的猩红后，看向某处，道：“他们都得去死！都得死！”
到这里，表演结束，全场寂静。
片刻后，角落里某人带头鼓掌，才唤醒现场呆滞的人们，众人纷纷开始鼓掌。
李导更是一改方才笑不出来的样子，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一个劲儿的说：“还得是你！还得是你啊！”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缓过那股激动的劲儿后，才捡起碎了一地的导演架子，看向夏雨眠，道：“你的表演太表面了，从你的表演里就能看出，你对皇后这个觉得理解很浅薄，只当她是一个恶毒的反派。”
“可她是一个有故事性，有变化的人物，她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杀人如麻的。”
李导说着，又指了指洛笙，“你看洛笙的表演就很出色，非常有层次感，包括最后那段都得死，第一句该死，是自我催眠，第二句第三句就是对自己立场的认可，从这里开始，皇后才进入一个反派阶段，这是她蜕变的关键点，你根本没演出来。”
李导说着，还是宽慰道：“虽然无论是对角色的理解，还是表演力，你都跟洛笙相差甚远，但你也不用难受，比不过洛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你回去可以多钻研钻研演技，好好提升自己。”
说罢，李导转头就对洛笙露出灿烂笑容，“女二就是你了，也不用往后试镜耽误时间了。”
洛笙也回以一个笑容，“那就合作愉快。”
一旁，夏雨眠根本笑不出来。
李导夸洛笙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巴掌，狠狠的抽她脸上，好似在说，你就是不如洛笙，你怎么都比不上洛笙。
夏雨眠眼底不可自制的浮动起愤怒。
若是平时，旁人当着自己的面这么说夏雨眠的不是，顾言澈早就站出来维护她了。
但今天，他却张不开那个口。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夏雨眠的表演跟洛笙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准的。
纵使他不喜欢洛笙，他也必须承认，洛笙那段演绎可以封神。
她甚至没有夏雨眠那样的精致打扮，就是穿着最稀疏平常的衣服，却演出了一个皇后。
顾言澈到现在人都没回过神。
在他的记忆里，洛笙一直是一个只会围着他转的愚笨女人，可今天的洛笙身上却发着光，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真的是洛笙吗？
顾言澈看着她，心不可自制的一跳。
第26章 两个字 垃圾
“谢谢李导的指点。”夏雨眠压住自己的情绪，挤出一抹笑，“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听听清流老师对我表演的评价。”
“我想有两位老师的指导，对我演技的提升肯定会更有帮助。”
清流便是《深宫锁》的编剧。
但他出道至今，从没有公开露过脸，即便是领奖，都是拜托相熟的导演去帮自己领。
今天试镜，他自然是没有到场，李导身边也只有一个为编剧留下的空位，但大家都说，导演会把试镜情况同步给清流，而清流也有高于导演的抉择权。
即，如果一个演员导演觉得不行，但清流觉得可以，这个人就可以留下来。
李导和洛笙明显过去就认识，所以在自己和洛笙之间，李导会偏向洛笙也不足为奇。
但清流如此神秘，至今还没听说过有哪个演员和清流相熟，如果是清流，他就不会根据相熟程度决定她和洛笙谁去谁留，那么自己留下来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李导面对她的要求，眼神微眯。
这是不见黄河不死心？
他做导演多年，没少见这种本事不大，还要死缠烂打的演员，他本不打算理会，却感觉手机一震。
低头一看，正是清流发来的消息。
李导下意识往角落方向，看了眼戴鸭舌帽、黑口罩的男人。
但很快，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可能暴露对方，他立马收回视线，点开消息看过后，才看向夏雨眠，“正好，清流刚才给我发了对你表演的评价，我就照着念了。”
夏雨眠眼中带笑，还藏着几分期待，“好的。”
李导嘴一张，很快念完。
因为清流的信息只有两个字：垃圾。
听完评价的夏雨眠：“……”
一旁的洛笙优雅发出一声淡淡的轻笑。
声音不大，伤害力极强。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夏三烂到底在期待什么？她不会是觉得李导都看不上她，清流大大能看上她吧？】
【原谅她吧，她之前可是18线啊，从来没机会接触清流大大，哪里知道大大的脾气？大大怼起人来，可是连影后都不放过的。】
李导念完，便看向夏雨眠，淡笑，“慢走。”
说着，他示意工作人员，“通知后面的人，不用试镜女二了，然后叫下一批人进来。”
工作人员应允。
洛笙对李导摆摆手，“那我也先走了，合同的事情联系我经纪人。”
李导邀请道：“你不忙的话，要不要坐下来看看，给后辈们提点意见。”
洛笙想了想，点头，“也行，我坐哪儿？”
李导指着清流的位置，道：“坐这儿吧，他同意了。”
洛笙举步过去。
弹幕：【？我没看错吧？清流大大居然愿意把位置给笙姐坐？这位大大不是出了名的我人不在，但我的位置必须给我留着，否则就是对我不尊重吗？】
【哎呀，那不是洛笙嘛，娱乐圈的导演编剧，哪个不喜欢笙姐？】
【开玩笑，我笙姐退圈前，可是人见人爱，人人哄抢的黄金演员，清流大大也就是笙姐退圈后才出道，但凡早出道几年，他肯定是沦陷笙姐队的一员。】
【别但凡了，我看他现在已经沦陷了。】
现场，夏雨眠：“……”
有人被清流当众说垃圾，有人被清流邀请坐编剧位。
洛笙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谁都围着她转！
夏雨眠愤恨着，却也没有在这里多留。
不管是李导、清流还是洛笙，都快把她打入尘埃了，她还赖在这儿不是自取其辱吗？
她转身离去，顾言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洛笙，到底举步跟上了夏雨眠。
“结束了？情况怎么样？”经纪人一直等候在外，见人出来，忙迎上。
夏雨眠难受的叹了口气，什么话都没说，上了车。
经纪人立马明白，赶紧跟上车，一边开车，一边宽慰，“夏小姐，没事的，最近新开的电视剧很多，我们可以看看别的。”
她没敢提议夏雨眠去试镜《深宫锁》的其他配角，毕竟夏雨眠当初提出试镜时，就是一个劲儿的想往更高的角色试，让她往下降，怕是跟杀了她一样难受。
虽然像《深宫锁》这样的大制作、高配置，哪怕在里面演个女七、女八，含金量和接触的人脉层面都比去普通电视剧里演重要角色要好得多，但夏雨眠是顾总捧在心尖儿上的人，她要自毁前程，自己去拦，还不知道要拦出多少麻烦事儿呢？
索性别管，顺着吹捧，等她将来凉了，她正好有理由换艺人。
经纪人宽慰的话，夏雨眠很受用。
她神情缓了缓，看向顾言澈，自我怀疑般的问道：“还会有剧组愿意用我吗？我还能遇到像《深宫锁》这样好的剧本吗？”
顾言澈见她这般，心疼不已，忙把人搂入怀中，哄道：“有我在，一定会有的，我保证会让你演到女主。”
“今天的事儿别放在心上。”顾言澈说着，又对经纪人吩咐道：“这两天给雨眠安排一个代言，要知名度高的品牌。”
这是对夏雨眠今天试镜失败的宽慰，也是为了给她加持。
她现在还算是18线，身上没什么资源，电视剧拍摄周期长，出作品需要等待，但品牌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