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珀的父母也找到了家里来。
顾廿一跟时珀结婚以来,对他父母印象都极好,亲和有礼,是非常慈爱的长辈。
但今天,她看到了他们近乎疯癫的一面。
父亲几乎是一进门就扇了时珀一巴掌。
母亲尖锐问责的声音更是要划破屋顶,“你在干什么!跟霍家绝交,你知道这对时家的生意意味着什么吗?!你们闹了什么惊天矛盾需要你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
“他利用余呈,污蔑顾廿一剧本抄袭,还……”时珀挨了一巴掌,也并未先动气,而是想要解释。
但话没说完,又是一巴掌。
这次的巴掌来自母亲。
贵妇做了美甲。
指甲在他脸上留下划痕。
点点鲜血很快渗出来。
父亲气笑了,“就因为这?廿一代表着顾家,我们的确应该维护,但你让北庭跟廿一道个歉就好了,谁还没有做错事儿的时候?”
时珀却道:“你们当时不在场,不知道他的态度之恶劣!他根本没有想要道歉的心,他从瞒着我们做这件事开始,他的三观……”
“就这么一点小事儿你扯什么三观!”母亲厉声打破,“北庭不愿意道歉,你作为他的兄弟,廿一的丈夫,你在中间做个调和,代他跟廿一道歉不就好了?”
“时珀!是我们这些年太放纵你了,对你不管不顾,就养得你无法无天!真当你是唯一继承人,你坐在这个位置上,这个家里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时珀再三的解释,都被对方毫无耐心的打断。
甚至还提到了‘放纵’?
“呵……”脸上巴掌留下的印记还火辣辣的疼,却终究比不上心里的痛。
时珀双眼发红含泪,笑容嘲讽,“你们联姻结婚,毫无感情,生下我给两家交差后,就双双出轨,各自奔向各自的情人,带着你们和情人生的私生子在外面逍遥自在,亲如一家,把我安排继承人的位置上,让我沦为支撑家产的机器,失去我的自由,献祭我的一切,如今却又跟我说你们放纵我,养得我无法无天,为所欲为?”
“别给自己的脸上贴金了!说得这话都显得你们好像宠着我长大似的!我对你们而言根本不是你们的亲生孩子,甚至不算是个人!”
顾廿一原本在楼上,看到时珀被打,下意识往楼下冲。
却在距离时珀仅几米的距离外,听到时珀这番控诉,她脚步当即就顿住了。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时珀。
男人背对着她,她看不见神情,但微微发抖的身体,颤动的肩膀,紧握的双拳,都在诉说着他的委屈,他的痛苦,他压在心里多年的情感。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时珀的人生,原来是这样的……
光鲜亮丽,父母恩爱,家庭和谐的背后,原来全都是假装的。
时家装给她看,装给大众看,却唯独,不装给时珀看。
第177章 顾时番外 扇回两巴掌
“廿一?”顾廿一已经走到了时珀身后,时珀父母自然也看到了她。
刚才还对着时珀凶神恶煞的两个人顿时换了副面孔。
母亲挤出一抹笑,“廿一,我们平时也不是这样的,就是这件事上时珀太不懂事了,我们才有点生气。”
父亲也忙道:“我们刚才说那些话也不是想让你在北庭那儿认下这份委屈,就是……”
“二位不必多言。”顾廿一直接打断,“我刚才都听到了。”
这反应让他们两人一时闭了嘴,也有点摸不清顾廿一这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时珀完全没想到顾廿一站在自己身后,回头时,身子都有些僵硬,不知道该以怎样的神情去看她。
他有些忐忑无措,对上顾廿一的双眸时,却见她眼神中满是……心疼。
时珀其实面对父母时,情绪一度就要崩溃了。
但他撑住了。
他不愿被他们伤得体无完肤后,还让他们看到自己被伤的脆弱。
是他的自尊心,也是他不想被他们发现,他们能左右他的情绪,他们是他的软肋。
那样,他们只会更容易拿捏他。
可是,现在他面对的是顾廿一。
那是他的归港与靠岸。
他的心,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崩溃了。
酸楚翻涌而上,眼眶中很快蓄满了一层泪。
顾廿一发现,时珀其实很爱哭。
只是他更能忍。
忍着忍着就让人觉得,他是个不会哭的。
她一步步上前,缓缓牵住他的手,握紧。
温度通过掌心交融。
也让顾廿一看向时珀父母的眼神更加沉定。
“二位装得不累吗?”顾廿一道。
她过去对时珀家人始终保持着礼貌,再加上她本身性格温吞,给人感觉便是她脾气很好。
但如今沉下脸,冷着声说话,骤然地压迫让时珀父母都不免心上一颤。
“廿一,我们没装……”时父还想狡辩。
顾廿一直接打断,“与我朝夕相处的人是时珀,所以相较于二位的辩解,我更相信他的话。”
这让时父一时语噎。
也有些不解。
这两人不是没感情吗?
那顾廿一现在护着时珀的样子是?
时父迷惑着,时珀的母亲又开口了,“廿一,事已至此我们也不瞒你了,我和时珀他爸的确在外面各自有人和孩子,这些年给时珀的陪伴的确很少,但我们给他的教育是从来不少的。”
“还有他嘴上抱怨着我们把家业丢给他打理,但这些东西也实实在在给他带来了物质和权力,我和时珀他爸的小孩想要这份优待我们两家还不给呢。”
“呵。”顾廿一嗤笑。
事已至此,她也不叫母亲了,直接改口,“阿姨,我也是豪门家中长大的,你真当我什么都不懂吗?”
“时珀得到的那些教育真的是他想学的吗?那不过是你们需要他学习的东西罢了。”
“他学有所成,是他足够优秀努力,是他足够爱你们,愿意牺牲自我去达成你们的期愿。”
“这不是你们对他有多好,而是时珀为你们付出了多少。”
“同理,时珀的物质和权力也不是家业带给他的,而是他有能力撑起这份产业,得到企业内外的认可,所以他才得到这些的,你但凡换个人来,能做出时珀这样的成绩,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让人心服口服吗?”
母亲一时哑语。
顾廿一继续道:“再者,这些东西真的是你们不想给吗?二位既然有私生子,私生子却至今都没闹出什么风浪,想来是二位各自都不肯让步吧?”
“我想要我的孩子进入公司继承产业,但不想让你的孩子也来分杯羹,于是最终谁的孩子都分不到吃的,只有时珀这个拥有两家血脉的人,得到一切才能让你们两家心里平衡,是吗?”
一语中的的犀利,让母亲脸色都白了。
“时珀选择跟霍北庭绝交并没有错,现在时家是他掌权,二位没有发言权,即便是作为他的父母,你们本就如此不称职,更无言来问责谴责他的决定。”
顾廿一说着,不给时珀父母反应的时间,扬手便是一人一巴掌的扇了过去!
啪!
啪!
两声脆响,在大厅内震荡回响。
时珀父母捂着半边被扇红的脸,不敢置信的看向顾廿一,嘴皮子都哆嗦了,“你,你打我们?”
“时珀是我丈夫,便是我顾家的人,你们打了我的家人,我不该打回去吗?”顾廿一目光凌厉的扫过他们。
倒一时看得他们不敢同她辩驳。
时父便看向时珀,“你说句话啊!”
时珀闻言,只觉可笑,“我对你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我几乎都在等着你们,等你们来看我,来爱我,小时候我总以为我能等到,长大后我心里其实很清楚我大概率等不到了,但我又不肯死心,总想着你们是我父母,肯定不会对我如此狠心,万一呢?万一那一天你们来爱我了呢?”
“但是现在,我死心了。”
时珀父母脸色一变。
他们是长辈,自然从时珀很小的时候就看透了他的心思。
所以他们对于拿捏时珀这件事,是非常有信心的。
因为时珀对他们有所期待,所以最终还是会听他们的话,试图以此来换取他们的爱。
但此刻,时珀说死心时,眼神的死寂却做不了假。
他真的,对他们已经不再奢求什么了……
两人心里一时慌了。
还想说点什么,时珀却继续道:“廿一说的就是我想说的,她是我的妻子,她做什么,说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她,别说她今天扇你们两巴掌了,就算再扇你们几巴掌,我不仅不会拦着她,我还会不想让她手疼,来为她代扇。”
“你!”时珀父母顿时脸都涨红了,手指在时珀和顾廿一之间来回指了半天,却也实在说不出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