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情绪波动大,会像往常一样失眠,可第二天睁眼,窗外的天亮得刺眼。她非但没失眠,反而睡得格外安稳。
阿姨已经到家,收拾着冰箱里不新鲜的食材。见到她从房间出来,立刻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皮蛋瘦肉粥:“惊桃,我熬了粥,喝点儿垫垫肚子。吃不惯这口,我再重新做。”
“阿姨不用,我先去洗漱。”谢惊桃头发乱糟糟,眼皮肿得外双变成了内双。
“早上起来脸容易水肿,喝点绿茶。”阿姨从柜子里拿出一罐绿茶,“要不是薏米难煮,我就煮些冬瓜薏米水了,健脾祛湿。”
之前的阿姨向来公事公办,打扫房间、周末做饭,不会多说一句关心的话。
谢惊桃被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有些无措,连忙拦住阿姨说:“不用,半个小时自动消下去了。”
“真不用?”阿姨盯着她的脸,“你妈妈给我看过你的照片,现在比上面肿好多。不行,我去给你泡一杯。”
“阿姨,”谢惊桃扒着厨房门框,“叫我桃子就好。”
“小心烫着。”阿姨端着满满一杯绿茶,放到餐桌上,笑着问:“桃子,水果的小桃子?”
后半句是许久未听过的话,谢惊桃背脊微微一僵:“是。”
“好的小桃子。”阿姨把洗衣机里的衣服取出来,搭在晾衣架上,又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门,“冰箱里是你昨晚带回来的吗?中午我重新做饭,还是热一热这些。”
“热一热就好。”
阿姨把打包盒逐个拆开:“没青菜,我再给你炒个青菜。高三生起早贪黑,最不能缺营养。”
“不用,我吃得不多,做够两人份就好。”谢惊桃动容地把她拉过,按在椅子上,“阿姨,你休息会儿吧,离饭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阿姨坚持不坐,把洗地机打开,将全屋上下拖了个遍。
谢惊桃无可奈何,看了眼时间,估摸着林潺醒了,直接拨去视频电话。
“你哥回来了!”林潺激动地大叫,“他居然敢出现,怎么有脸见你的。”
谢惊桃制止她:“你别反应过激。”
“能不过激。”林潺怒其不争,“平时你一点就炸,怎么他回来,你看着跟没事人一样。”
“我昨晚发过脾气了。”谢惊桃实话实说,手上无意间退出通话界面,瞄到谈介昨晚的消息,迟疑两秒,点进去回复。
【吓一跳的桃子】喜欢就好。
【吓一跳的桃子】你拆开礼物了吗?
对面没有回应。
她心里七上八下,却又无计可施。和林潺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便挂掉电话,这时阿姨也热好了饭。
吃完午饭,她躺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个多小时。再点开手机,谈介依旧没回。
许是忙得没看见。她仰躺在床上,点开视频软件,可视频软件里的聊天框中,午觉前一键转发的视频显示已读。
谢惊桃即刻翻身坐起。
视频已读,微信不回。
难道真的是因为那台相机,对她有意见了?
她咬着指甲盖,掀开被子下床,从包里掏出一张卷子,来不及思考是不是自己会的,随机挑选一道题,拍照发过去。
十几分钟后,谈介回了,却也是一张照片。
拍的是清晰地解题思路。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张解题图。
谢惊桃心思敏感,细微的差别,足以察觉到对方态度的转变。
所以,他真因为相机的事,在生她的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过节 马上就有了
一整天再没发来消息, 直到晚上景思洋左邻右舍地喊人,凑齐五个人开黑五排。
谢惊桃进到房间,谈介也在。
“开了?”
谈介极轻地应了一声:“好。”
“你开。”谢惊桃快速切换分路。
一局游戏,谈介除去必要报点, 半句多余的话没说。
她隐约察觉到对方心情不佳, 连带着自己情绪沉到谷底。有些话不便在游戏麦里问, 她尽量表现得和平时没差,防止出现失误。
游戏十七分钟准时结束。
可后面的几局,谈介打法一局比一局凶。
又赢过一局,退回房间, 系统提示段位不匹配, 游戏草草结束。
谈介听到“下次再打”,沉声说了句“再见”, 头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惊桃没心思和其余三人复盘, 直接划掉后台,窝在沙发上失神。
手机在怀里震动,拿起一看, 是谈介。
她惊坐起身。
【小心猫】
还有不会的?
仅仅是文字, 她凭白读出字里行间的疏离。
【吓一跳的桃子】
没。
她没胆量问心情差的缘由。万一源头真在相机, 多问一句,怕是会加剧矛盾。
·
周末的地铁上,放眼望去全是学生。谢惊桃记着怎么上的车,再反应上来, 已然被人流推到学校门口。
一班教室里零星坐着几个人。
谈介在她进门的那一刻抬起头, 视线直直与她对视。
她扯出一个近乎讨好的微笑。
谈介稍微颔首,旋即无声移开目光。
气氛僵得几乎凝固,谢惊桃欲言又止, 最终败下阵来,沉默地刷着题。
晚自习预备铃刚响,周琼潇风风火火地催着众人去排练室。
景思洋有意无意拖着谢惊桃,与前面几人相隔十几米。他东瞅西瞧半晌,才悄悄说:“你没去谈介生日,是和男朋友出去吃饭?”
“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有男朋友。”谢惊桃听得一头雾水。
“你没去谈介生日,就是和一个男的去外面吃饭了,我看见了。”
“你看见个鬼。”她上下扫他一眼,“你在俱乐部里,怎么能看见我跟谁吃饭。”
景思洋掏出手机,翻出直播回放截屏,口述物证一齐上阵:“昨晚结束后,我回家发现喜欢的游戏主播开播,户外直播完去网咖打游戏。我顺手转给谈介,留着第二天吃饭看。”
他做贼似的:“谁成想他点进去看了,那眼睛跟装了定位器一样。我全程没瞅见你,他一下认出了,还看到你对面的男人。问我认不认识那男人,我说不认识。”
谢惊桃白他一眼,留下孤傲的背影:“那是樊川。”
“原来是川哥。”景思洋松了口气。
她跟上。
而景思洋在空间站喝了杯茶,悠哉悠哉数完土星环有多少陨石碎片的反射弧,终于弹回他脑子里:“樊川回来了!”
音量太大,谢惊桃吓得左脚踩右脚,撞到谈介的背上。
“对不起,没撞疼你吧?”她别扭地道歉。
“没事。”谈介语气平淡。
“我……”她话一出口,就见吉他手和地铁上的女生谈笑风生。
吉他手瞥见他们,立刻扯开距离,低头和女生耳语几句,加快脚步过来,手自然地搭在周琼潇肩上。
周末不敢妄加揣测,现如今一目了然。
谢惊桃不禁泛起恶心。
她脸上的情绪一览无余,谈介不清楚吉他手的事,心登时更凉:“我先过去。”
景思洋瞧出气氛不对劲,单独拉走谢惊桃太奇怪,于是一手一个,拽着许峥然追上去:“我们三个也先过去。”
许峥然没来得及嚎两句,就让强行带走。
人跑完了,季润听自然留不下来。
“是不是有误会,”柏焓樘搂住周琼潇的腰,在她脖颈处蹭了蹭,“他们好像不喜欢我。”
周末下的雪融了大半,空气冷得刺骨。
周琼潇脖颈又冷又痒,轻手推开他的脑袋:“我没告诉他们,别太明目张胆。”
“哦。”柏焓樘垂眸,“那个女生叫什么?没印象。”
“谢惊桃。”
季润听与他见过,周琼潇理所当然地认为他问的谁。
“新转进去的?人怎么样,好教吗?”
周琼潇起初想和谢惊桃熟悉些,聊了几次无疾而终:“不清楚。她纯唱歌,不弹吉他。”
说来也怪,她看上去不像缺朋友,可偏生没几个能真正走近的。
晚自习开始没多久,排练室里的人稀稀疏疏,大部分在来的路上。
合唱台角落经过几周,成了他们固定练歌的地方。
景思洋他们去练吉他,季润听总待在人少处独自练习。
合唱台只剩他俩。
“独唱想好唱什么了吗?”
谢惊桃双手交叠,放在腹前:“没。”
“Little Light。”
“什么Light。”他说得太快,谢惊桃没听太清。
“Little Light。”
“行。”谢惊桃没异议。
“没别的话了?”
“没。”她唯恐多说一句话,多一份惹恼他的机会。
“你一点儿别的话都没有?”轻微起伏的胸口,昭示着谈介此刻心情濒临糟糕,“你就这么无动于衷。”